,叫人睁不开眼睛。
南沉瑾抬起自己的靴子,眼里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谢子晴上前,将祁贞给扶着坐起来,然后,轻声开口:“你的哥哥救出来了。”
祁贞的眼里这才‘露’出一丝光,她粗糙的手指紧紧的扣着谢子晴的手腕,几乎要扣进她的‘肉’里,因为很久没有说话,所以她的声音微微的干涩:
“我哥哥,我哥哥,真的还好你,你又是谁”
谢子晴点点头,然后扯下了‘蒙’在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祁贞看着她的容貌,心中一惊:“你没有”
谢子晴微笑道:“我没死,我活的好好地,三年多前死去的并不是我。”
乍然相逢的喜悦和多年前的往事重叠,谢子晴对于祁贞来说,不是熟悉的故人,但是却代表着内心中某一处未曾磨灭的希望,所以,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中,她那冰冷的心依然可以感受到跳动的喜悦。
谢子晴用自己的衣服将她围住,轻声道:“没事了。我们待会儿就出去。”
祁贞冷静的点了点头。
“出去你们休想出去”温鹤一听,心中涌出异样,然后不顾南沉瑾就在他的旁边,尖叫着出声。
南沉瑾的袖子一拂,温鹤只感到有压力排山倒海般的压下来,下一秒,一只脚轻轻的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眼睛,以他的这个角度看去,可以发现里面那些微闪动的紫光,即使以他的血腥之气,也为这里面传来的地狱气息而颤抖了一下。
这要杀多少人,看过多少残忍的嗜杀,才能有这样一双让人看了便觉得灵魂都在战栗的眼睛。
他张张嘴,想要叫人,但是刚刚一张嘴,一股热气突然从他的脚尖迫进他的喉咙,立马,仿佛千百只蚂蚁在自己的喉咙里咬,刺骨的痒,透心的痛,即使忍受过很多的酷刑,但是现在,他也几乎忍耐不住。
谢子晴看了看南沉瑾,然后道:“沉瑾,我先带祁贞离开,我们待会儿相遇。”
南沉瑾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到谢子晴将祁贞的带走之后,南沉瑾的目光才从谢子晴的身上转开,然后,那眼底的紫光再也掩饰不住,仿佛漩涡一般的席卷开来。
南沉瑾的眼睛冰冷入骨,看着她,道:“你做过的最大的错事,不是你杀了多少人,问题在你,不该碰我的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魔,而南沉瑾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魔,是谢子晴。
温鹤的眼前突然爆开一阵血红,然后,他突然感受到了手上的骨‘肉’被撕裂的声音,那种痛一丝丝的钻进来,偏偏他的脑袋再过清楚不过。
南沉瑾的气劲顺着他的喉咙钻进来,他的每一根神经都以千百倍的敏感度提升,在这种感觉下,他清楚的感知到那每一分细微的痛,而这种痛也千百倍的扩大,那些‘毛’孔,那些皮层,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从哪里裂开,然后以怎样的速度分裂,他向往别人的痛苦,在别人的痛苦上获得自身的快乐,现在,他可以想象的到自己身上那泛起的血‘色’,皮层慢慢的揭开,自己的脸也跟着扭曲,扭曲,极尽的扭曲。
现在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嘶吼,想要将这种痛苦发泄出来,但是,除了睁大自己的眼睛,他无能为力。南沉瑾制住他的身体,让他动也动不得,让他清清楚楚的在自己的痛苦中死去。
南沉瑾面无表情。
任何伤过她的人,他都会百倍的奉还。
包括,他自己。
他的眼睛几乎凸出来,血丝从眼眶中爆出来,他就像被拖到岸上的鱼,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活生生的被屠刀一刀刀切割,直至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南沉瑾终于抬起了自己的脚,没有看地下的人一眼,面无表情的,踩进血滩中,然后向着远处走去。
当第一缕阳光将黑暗撕开的时候,六个人相聚在桐城之外的一个小镇上。
祁贞的伤被谢子晴涂抹,已经好了很多,百里雅是被点了‘穴’道被东方华城和慕容回琛带走的,所以现在没有解‘穴’,依然在沉睡中,谢子晴将祁贞安排在和百里雅的隔壁,谢子晴虽然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祁贞的好时机,但是还是问:“祁贞,那个传国‘玉’玺,在你那里,我现在需要那块传国‘玉’玺。”
祁贞沉默了片刻,最终回答道:“是,在我那里。”
谢子晴心下一松,祁贞能明明白白的承认那块传国‘玉’玺在她的手里,那么至少说明她对他们是没有抵抗的。
祁贞看着谢子晴,眼底有着说不清楚的光,她看着自己这一身的肮脏和残破,想起那些忍受的日子,都是为了那个传国‘玉’玺,但是莫名的,她对谢子晴没有任何的隐瞒,她相信她。
这只是直觉而已。
说句实话她对谢子晴谈不上了解,但是现在,她却只有打一个赌,一旦输了,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默默的闭上眼,道:“传国‘玉’玺,在桐城城主府第三课槐树下。”
她说完,身子往后一仰,往‘床’上栽了下去。
谢子晴伸手将她一拉,‘摸’上她的气脉,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感觉。
她,终于承受不住累晕了过去。
谢子晴站起来,为她拉上被子,然后站起来,走出去。
有什么呢谢子晴,你要睁开眼看清楚,你用尽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要过去的恩怨了结。
沉瑾,沉瑾,前世之‘门’我还看见那鲜血淋漓的前程,便是我死,我也不要再看着你消失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
我再也不要这样的结局,看着你被夺去最后的生命之力,而我能看到的,只是你冰凉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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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一梭梭的打下来,在湖面上溅起一层层的水‘花’,来往的人全部撑着伞,慌慌忙忙的跑走,谁也没有去注意旁的事。
雨水溅起泥泞。
街道中间,一个乞丐拖着自己的断‘腿’,拼命的往一个屋檐下爬去,大约是想要躲雨。
他的衣服早就被各种污垢灌满,即使在这样大的雨的冲洗之下,也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而衣物,也因为长期在地面的摩挲,而破成了偏偏,如果有识货的人仔细看他的衣服的话,会知道这件衣服的用料非王公贵族不能用。
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乞丐。
雨越来越大了,他伸出手指攀住一个突出的石子,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往街道旁边拖。
但是就在过马路中央的时候,一群小孩子飞快的跑过来,嘻嘻的看着他,像往常一样开始一边踢着他的脚一边道:
“臭乞丐,真跛子,一双断‘腿’没人要,没人要”
他抓住石子的手紧了又松,最终等待着那些踢在他身上的痛意消散,然后才颓然的倒在扑到在地下。
雨水哗啦啦的倾倒下来,突然间一种巨大的沉重感压下来,几乎让他想要就这么死去。
死去不他还不能死。
这世间有两种东西拥有足够的力量,爱和恨。
那么他现在,是爱还是恨
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路上,想要窒息在这样的感情中。
雨仿佛突然间停了下来。
他顿了片刻,慢慢的偏转头,抬了起来。
雨点溅开,那洁白的裙角却没有半点的泥泞之‘色’,往上是雪白的裙面,还有,不盈一握的纤腰,腰畔吊着一块白‘玉’,再往上,只看到在搁在‘胸’前那握着孟宗竹伞柄的一只手。
他的目光所至之处,都是那如冰雪般的干净白皙,和他那满身的脏污成为鲜明的对比。
但是在他的目光触到那只手的时候,他忽然的顿住,全身僵硬,过了片刻,他突然发疯一样,不再顾及所有,拼命地往她的身边爬开。
雨点哗啦啦的落下,他拼了所有的气力,却依然只是将自己的脑袋钻出那把伞去。
她就在他的面前,看着他这样的模样,看着他这样卑微的模样,可是,他却连躲开都不能。
那些伤口,活生生的被撕开,然后坦诚在她的眼底,让她窥见里面的不堪和丑陋。
雨水还在下,两个人在雨中成为一种缄默的姿势,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但是两个人,却早就是天涯之隔。
地面的水再次涨了一层。
澹台月的目光从伞下和伞檐持平,没有去看下面的人,她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屋檐的珠子连成串。
落下,再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澹台月终于平平淡淡的开口:
“长孙风。”
不是世子,而是长孙风。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不只是澹台月,她还是一个两世记忆的人,她知道她这一世,她的存在,便是为了忘记。所以,她从来不敢去接触别人,她将所有人都排挤在外,从不肯接受任何的感情,亲情,爱情,友情,都只是陌路。”
“长孙风,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过一个人,她还有过一个孩子,她为了那个男人孤独了一生。所以,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之后,在见惯了繁华苍凉之后,人生对于她来说,都只是一个梦,大约梦醒的时候,就是她忘记的时候。”
“现在,她早已经记不清当年她爱的那个人的模样了,她的孩子也已经成了一抔黄土。长孙风,便是如此,而且她为了自己的命运,迟早会忘记你,你还愿意接受她吗”
冷雨之下,世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澹台月清冷的声音轻轻的平淡的落下,却在长孙风的心里沉沉的砸开一个惊雷。
这样么这样么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一点的怀疑。
他没有说话,脑袋是一片空白,他都是这个模样了,曾经的他,身居高位,光鲜照人,都不能让她对自己稍加注视,现在的他,满身落魄,身有残疾,便是在旁边走过的人都不多看他一眼,又有什么资格来和她在一起
他曾经期待着给与她最好的一切,让她再无颠沛流离之苦,但是现在,他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又怎样的许她一生
澹台月,澹台月,时至今日,你让我拿什么来和你在一起
他觉得心口痛的紧,甚至每一寸的呼吸都开始错‘乱’。
在他还在沉默的时候,澹台月却突然蹲了下来,然后,抓住他的胳膊,然后道:“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长孙风的身体本来还僵硬着,但是在听到澹台月的这句话后软了下来,默默的闭上眼,任她将自己扶起来。
当澹台月将长孙风带到客栈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奇怪的看来,没想到澹台月这样高洁的人竟然和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进来。
但是澹台月却一点都没有在意,眼睛冷冷的滑过,众人都在这样的目光中转开了眼。
澹台月将长孙风带到房间的‘床’上,然后转身出‘门’,长孙风看着那干净的被子被自己的衣服沾染出一道道脏污,突然间一阵极致的自卑涌上心头。
不能这样
他努力的挥动着自己的手,想要逃出去,但是一动,便从‘床’上栽了下去,澹台月带着衣服进来,端着热水进来,一看他这个模样,将衣服和盆子一放,然后走上前。
她的目光落到长孙风的脸上,长孙风转开脸闭着眼睛不去看她。
澹台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然后“嗤啦”一声,将他的衣服撕了下来。
长孙风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澹台月的手已经迅速的落下,将他的‘裤’子也撕了下来。
那双残疾的‘腿’已经开始萎缩,丑陋的让人不肯多看一眼,他在惊诧之下下意识的就想去捂住自己的丑陋,但是澹台月却一把将他按住。
澹台月从热水里绞起帕子,然后不顾长孙风的阻挡,为他擦拭身体。
他的身体在她的手下毫无秘密,那些即使最亲近的时候也未能窥见的东西,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展现出来。
他心中是难以言明的羞耻和痛苦,还有更多的,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的手拿着帕子擦拭过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那些污垢被她冰凉而柔软的手抚过,几乎要引起战栗,但是最终却只换来他心底的哀凉。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他明白,他们,已经隔得太远。
纵使现在隔着的山水千重终于渐渐的消弭,两人以从来没有有过的亲近相处,甚至他曾经渴求已久的微薄的感情终于‘露’出了嫩芽,但是现在,隔在他们面前的,是比这更加遥远的距离。
原谅我的无能为力。
等到澹台月将长孙风的衣服穿好之后,长孙风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来,他伸手捂在自己的额头上,道: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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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的皇宫,现在是百里奕的行宫。
他拖着宽广厚重的衣服穿过一排排的尸体,然后坐在了‘玉’椅上,冷冷的道:“全部下去吧。”
“是。”
下面的人立马消失,唯独留下百里奕在这个死尸遍布的大堂里。
百里奕站在那里,一下子闭上了眼睛。手不停的颤抖起来,他的一只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两只手鼓起一股股的青筋,他的眉头闪动着一丝丝的红‘色’,翻滚着仿佛沉沉的云。
那些以最残酷的刑法处死的人,现在用一根根绳子吊在他的面前,狰狞的面目,凝固的鲜血,让人不忍直视。
寂静的大殿中,百里奕还在做着挣扎,但是到了最后,他猛的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嗜血的红眸,然后,嘴角‘露’出一丝残酷而又喜悦的笑意来。
他拼命的呼吸,血腥气浓浓的涌进他的身体,让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站了起来,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妖邪的笑来:
“你还想反抗什么都已经成了定局,你反抗还有用吗”
他说着走出了殿‘门’,然后挥了挥手:“将那些人全部的拖下去。”
他走下台阶不久,就有一个暗卫扑到在他的脚下,道:“陛下,桐城传来消息,找到了几个疑似祁贞的‘女’人,这是他们的画像。”
百里奕接过一看,正待打开,下一秒,又有暗卫上来,道:“陛下桐城急报”
百里奕的眉头一闪,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暗卫道:“桐城传来消息,大将陈守被杀,牢房中去的一个‘女’子被劫走了。而且陈守是在众人面前被活活烧死的。”
“众人面前,他们,有什么特征”百里奕的眼睛微微的一眯。
那个暗卫道:“一人青衣一人紫衣,武功,见所未见,几乎倾尽全城的兵力,但是依然奈何不了他们。”
百里奕冷冷的弯了弯嘴角:“南沉瑾,果然是他。吩咐下去,让桐城方圆百里的人马全部提高警惕,将所有能包裹的范围全部包围起来”
“是”
百里奕转了转自己的头,皱着眉头问道:“东方华城呢”
暗卫道:“东方先生奉陛下的命令前往阜城,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
百里奕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叫他三日之内给我滚回来,如果回不来,直接让他提他的项上人头。”
“是”
等到暗卫退下之后,百里奕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远处,更迭的宫墙错落的伸向远处。
之情,子晴,这两个字落到这里,空落落的,完全没有丝毫的着落。
到底,少了些什么
百里奕拖着厚重的长衣,扫过雨后的石面,他的脚步轻如无物,但是在他走过后的地面,却留下一个成为粉末的脚印,仿佛他此刻的心境。
回到寝殿的时候,燃烧的宫灯盏盏沉浮,他刚刚掀开帘子,一个娇怯怯的‘女’子便拿着一碗面站在他的书案前。
“你来干什么”百里奕冷冷的蹙眉,拂袖便要走。
慕容‘玉’儿‘挺’着肚子,手中端着一碗长寿面,看着要离开的百里奕,本来恐惧的她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喊道:“陛下。”
百里奕的脚步未停,慕容‘玉’儿的带着哭意的声音道:“陛下,今天是您的寿辰,虽然您下旨不办,但是,请吃了臣妾的这一碗面吧。”
百里奕的脚步一顿。
“陛下,这是长寿面,我家乡的东西,您看看吧。”
慕容‘玉’儿的目光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的身影,在最后的烛火中勾勒出盛世的孤寂。
她开始渐渐地明白,自己不过是那人眼里的一个替身而已,但是那曾经有过的温情,她抛弃不了。
便是这样吧,远远的能看他一眼,便是心底里最大的心愿了。
她本来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但是百里奕却慢慢的转过了身,眼睛看着那碗面,眼底里有着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向她走了过来。
她受宠若惊的看着他从自己的手里接过面,然后在书案旁坐下来。
他是高傲的,冷漠的,优雅的,稳重的,但是他吃面的时候却仿佛像个孩子,他用筷子将面卷起来,然后才往自己的嘴里送。
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吃东西吃的这样的小心翼翼,他那僵硬的面容,也开始随着他的动作柔化下来,仿佛陷入某种回忆里,沉‘迷’进去,但愿不悟。
慕容‘玉’儿屏着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百里奕终于将这碗面吃完,然后站了起来,慕容‘玉’儿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刚才那个柔和的百里奕消失不见了,他看了慕容‘玉’儿一眼,然后道:“更深‘露’重,休息吧。”
说完扬长而去,不再回头。
已经没有他回头的路了,之情,前世的我,今生的我,都是在这个日子出生,那时候你每年你都会为我捧上一碗面,那千军万马中,我依然记得那帐篷灯火。你眼底那光,是刺穿我所有‘阴’霾的阳光。可是今生,你是否还记得在这样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在享受着江山永寂,无边孤独,却再也没有那一双手为他煮下一碗面。
之情。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那一阵剧烈的疼痛再次占据了他,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开来,纠缠痛苦,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劈开。
他的脚步一个踉跄,然后抓住旁边的栏杆,“咔嚓”一声,栏杆在他的手下碎裂成渣,而守在旁边的三个守卫已经吓得忘了反应。
百里奕的眼底红光在现,然后一伸手,一带,已经将那三个‘侍’卫收了过来,然后,猛力一拍,一击毙命。
鲜血将湿漉漉的地面染红。
暴戾,这是他也控制不了的暴戾,吞噬着他,慢慢的吞噬着他。
而在桐城之外的小镇上,谢子晴和南沉瑾正站在旷野之上,迎着晚风,纵目。
在黑夜之中,眼前的旷野连绵起伏着,呈现一个凹起的形状。
东方华城在那个巨大的平野中,抬起头来看着他们,问道:“如何”
谢子晴道:“如果能把百里奕引到这里来,那么我们的把握就更多了一层,这个平野的地势,还有距离,都是我们想要的。”
南沉瑾道:“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怎样将百里奕引到这里来,现在他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桐城附近,现在,他可能立马要对我们进行大规模的搜寻。”
东方华城皱了皱眉,道:“现在他的疑心很重,想要将他引进来实在是一件事很艰难的事。”
南沉瑾淡淡的道:“那只是砝码不够而已,当我们给出的报酬能让他什么都顾不了的时候,他就来了。”
谢子晴的心一紧,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刷”的看向他。
南沉瑾笑了一下,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女’子,然后将她的手合入自己的手掌中,道:“而我,还有那个传国‘玉’玺,就是百里奕现在最想要的。”
他抓着她的手温暖平和,传来的体温和他的人一样厚重强大,谢子晴想要阻止,但是她知道,阻止不了,而且,这也是最好的方法。
他不会死去,她只是,再害怕他受伤而已。
慕容回琛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相携的手,目光闪烁,嘴角勾出一丝苦笑。
第二天,整个桐城方圆百里全部被紧密的盘查,南沉瑾,谢子晴,还有祁贞的各种画像被散发到各地,而且,严格的限制了出入。
这个小镇也不能避免。
但是幸好的是,他们这一行还有许多人是百里奕没有料到的,所有六人行比三人行更加的安全。
但是在这个时候,东方华城也接到了百里奕的命令,这时候他也必须回到百里奕的身边,好作打探。
在东方华城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谢子晴和南沉瑾小心的隐藏着行踪,因为现在,还不是他们暴‘露’身份的时候。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准备。
南沉瑾的鲜血依然是有着巨大的力量,他割破自己的手腕,将它‘混’入水中,然后放入一些准备好的水晶石,看着那些剔透的水晶石慢慢的浸透入血丝。
谢子晴在旁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事后小心翼翼的包裹着他的伤口。
南沉瑾看着她慢慢的打着结,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等到她将他的伤口包裹好之后,南沉瑾一把握住她的手,只感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满手都是冷汗。
南沉瑾无奈的叹息一声,将她拢入自己的怀中,没有说一句话。
还需要说什么呢
当他们将水晶石埋在旷野的八方之后,东方华城的信到来,百里奕已经亲自带兵前来,按照送信到这里的时间,离桐城也不过是五天的路程。
而他们,必须在五天之内将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
现在,开始了。
百里奕这次带来的军队有四十万,但是整个桐城方圆百里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虽然南沉瑾早就让樊少英带着军队在旁边守着,但是现在,他要的,不是将百里奕打败,而是要让百里奕从这些人中分隔出来,所以,这样的难度又增加了不少。
谢子晴在查探了周遭的地势之后,提出了一个想法,就是在百里奕要靠近这里的时候,让他和他的军队完全的分散开来。
而这里的所有,就要靠附近那条大河。
这条河的上游是大雪山,这是四月,天气渐渐的回暖,在经过连绵的‘春’雨之后,太阳终于热烈了起来,所以,这条河的河水也开始暴涨,如果算到百里奕来的时间,相信河流的流量将会很大,如果在半路的时候,将这条河流给改道,然后冲散开来,杀伤力必定不小。
但是伤亡结果,他们也不敢去想象,或者运气好不过死几千人,如果运气差点那么就有可能是全军覆没。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想别的办法。
南沉瑾立即写信叫樊少英,连夜派人来挖山道。
而这个时候,慕容回琛也恰巧不巧的出现在百里奕的身边,然后带去了有关南沉瑾和祁贞的消息。
然后,百里奕开始加紧脚程,下命令让周边的人马将这个地方包围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是夜,四月十五,天气放晴,夜空明月浑圆,皎皎光辉如雪,遍布天地。
百里奕的心在躁动,每月十五,都是他的身体最为强大的时候,但也是他的内心最为躁动的时候,对血腥味也是愈加的渴求。
他骑在马上,压下自己心中那嗜血执念,马蹄声传入他的耳边,让他觉得有些异样。
这种异样,来源于他对周围危险的觉知。
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却只看到广袤的原野,根本不可能潜藏住上千的人马。
即使知道南沉瑾此次的出现可能是为了将他置之于死地,但是,他从来没有惧怕过。
他知道,南沉瑾以为拿到百里雅的血液可以对她进行牵制,可是早在他知道自己的弱点的时候,他就将自己和百里雅的联系完全的斩断,即使将百里雅的血液全部放干,也对他没有任何的作用。
那么,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筹码呢
百里奕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他冷笑着将自己的目光向前方看去,然后,目光凝固。
月光疏影,旷野飞衣。
隔得那么远,百里奕依然可以知道,这个人是南沉瑾。他的目光一缩,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确定,在方圆的十里,只有他
现在他面临的是四十万人,当真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吗现在就他一个人,便是有千重的陷阱,他一个人又能翻出怎样的风‘浪’
百里奕看着南沉瑾的身影,然后转头看着东方华城,道:“你先带二十万人,沿着另外一边去把他的侧路给我封住。”
东方华城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开始率兵离开。
百里奕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东方华城,等到他的身影远去之后,这才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个将军,道:“你上去跟着他,只要他有一点的异样,就将他给我立即处死。”
那将军的眼里删过一丝狠辣兴奋的神‘色’,道:“遵命,陛下”
百里奕看着军队离开,心中涌出难以言明的感觉,对于东方华城,到底从什么时候,不再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他在前来的时候,他派人将所有东方华城的势力全部拔除,那样,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将后面的事情告诉他。除了这四十万人马之外,后面还跟着五十万的‘精’兵,只要信号一放,他们就会骑着配备好的良马以倾城之势前来,所需的时间不过半天。
月渐渐的升起来,被一小团的乌云挡住了半边,但是清辉之下,旷野十里,一览无余。
南沉瑾还站在远处,仿佛在等着他。
他的手一挥,下令:“追上去杀了他”
立即,奔马之声在辽阔的原野上响了起来,百里奕名驹在前,伸手将马背上放着的长弓一拿,然后,引弓。
这是死亡之箭。
不是其他人的弓箭,而是他百里奕的弓箭,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和南沉瑾相匹敌的人物,更何况,现在的他占据了天时。
月光为那支弓箭镀上一层冰冷的光,百里奕的眼角瞥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骤然松手。
“刷”
就这样直直的刺穿空气的薄膜,带起撕裂的声响,然后携带起周围的气流,变成
一团旋风,以令人不可想象的气势压过去。
在眨眼之间,箭矢已经裹成狂风暴雨,然后,以致命的姿态‘射’穿那个紫衣人。
而在百里奕的弓箭‘射’出的刹那,紧随而后的是成千上万的箭矢
谁也没有看见那一袭紫衣到底是如何的飘扬,就和百里奕的箭矢搅在了一起,不过片刻,箭矢碎裂,但是百里奕却看到,他的身体一颤。
不闪不避的硬接下他这一招,怎么可能不受伤
但是紫衣人却来不及休整,而起,紫袖挥舞织就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射’来的弓箭全部抵挡在外。
于此同时,他的身体往远处掠去
怎么可能让他这样离开
百里奕拍马上前,向南沉瑾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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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拍打着谢子晴耳朵,她的目光越过山脊,几乎都可以看到南沉瑾在百里奕但我追击下急奔的模样。
快点还要再快点沉瑾还在那里,危险之中
她伸出手,一把将面前的泥土撅开
身旁的几百号人拿着铁铲,拼命的将它‘插’入地底,大河轰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河水奔腾着,虽然看不到,但是谢子晴却依然知道,河水在以她看不到到的速度涨着,只要撅开的小口和大河接通,那么以河水的冲击力就会将这个小口冲开,然后沿着他们设定好的轨道奔涌而出,然后摧枯拉朽般的吞噬它所经过的一切。
谢子晴指挥着他们,让他们先退开,然后一个人将剩下的那点距离铲开。
这些人虽然武功不差,但是在河水的速度中根本不可能逃的出来,只有谢子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她抬起头,目光往天上看去,那只引路的白鹰在空中盘旋着,告知着她南沉瑾现在的位置。
离目的地还有百里的路程,他还要支撑多久
谢子晴的目光沉了下来,双手‘插’进最后的屏障,泥水顺着渗透过来,然后,她看着,那一面土墙从他她挖过的地方慢慢的裂开一个小缝隙。
一个小缝隙而已,谢子晴身子突然掠开,在她的脚刚刚离开的时候,“轰隆”一声,水‘花’将她的全身都打湿,然后,在月‘色’之下,突然间涌出滔天的白。
土墙轰然倒塌,然后淹没在那铺天盖地的‘波’涛之中。
水龙奔腾而去。
谢子晴看着它浩浩‘荡’‘荡’的冲去,然后,飞快的往旷野中奔去。
白鹰在天上打了一个圈。
东方华城的军队还在往前方走,看似在按着百里奕的吩咐走,但是在这个没有地标的平野中稍微的差异就会让整个军队朝目的地越来越远。
但是这些,除非是常年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否则不会知道这些东西。
但是百里奕派来的那个将军魏峰知道。
但是这只是小小的差异,东方华城没有打过仗,或者并不知道。
虽然百里奕的命令是稍有异样便杀了他,但是东方华城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也是不低,他还不敢贸然判断。
他骑马上前,对着东方华城道:“东方先生,或者你没有走过这样的路,我们应该将队伍往右边转一点。”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东方华城,只要有一点点的反对的念头,他就会立马‘抽’出刀鞘中的大刀,将他的脑袋割下来
东方华城一听,道:“哦,多谢魏将军提醒,魏将军在这方面比我更加的擅长。”
他说着立马下令让军队往右转。
魏峰的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的,握着刀柄的手松了一松,然后‘露’出一丝微笑来:“东方先生你干”
他的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将心中的惊异喊出来,东方华城手中的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砰”的一声,魏峰的身体从马上栽了下去,他张开嘴,鲜血冒了出来。
东方华城喝道:“你这个叛徒陛下派你前来助我,你怎么将我往另外的地方带我东方华城是怎样的人,如何能被你这小人所‘惑’”
魏峰怒睁着双眼,在东方华城这致命的一击下并没有马上死绝,他强撑着‘抽’出大刀,一边向东方华城扑过来,一边怒道:“你竟然敢背叛陛下我为陛下当牛做马,何敢有异心”
他剩着一口气,心口上鲜血喷出来,东方华城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次一剑下去,夺了他的‘性’命。
这个异变一起,军队的步伐自然一滞,后面的人马不知道,但是前面的将领却开始惊疑,将他们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滑过。
一边是东方华城,一边是魏峰,都是百里奕的近臣,他们在做选择,到底应该相信谁。
就在他们凝神的时候,一匹马飞快的奔了过来,然后,停在他们面前。
来者是慕容回琛。
他的目光在东方华城和魏峰的尸体之间一过,然后道:“原来东方先生已经将这个人给处置了吗陛下特地派我来告知先生,这个人和西都的军队里应外合,现在的形势十分不利,他通知了西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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