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话倒是让瑾桦听得一头雾水。瑾桦笑盈盈答道,“老祖宗与母亲早已为我打点好一切,府里的下人们也都伺候的很周到。劳二娘费心了,您是长辈,如此体恤孩儿、倒叫孩儿里过意不去了。”
二夫人一双美目流转着潋滟的光泽,碧青的茶汤愈发衬得她满头珠翠华贵异常,“你果然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不枉二娘如此疼惜你。”瑾桦亦不知她到底意欲何为,只陪着一同吃茶。
“眼瞅着大婚也就这几日了,可是……”二夫人一时也欲言又止了起来。瑾桦放下茶盏,心下已猜到了几分她的来意,“二娘有话不妨直说。”
二夫人身边的丫头朝素衣使了个眼色,于是众人福了福便也都退了。阁内,只剩下瑾桦与二夫人孙氏。
“这话原本不该我说的。这府里拜高踩低的人多了去了,我不爱像他们似的那么势利,所以府里有些人总觉得我不合群,我清高惯了倒也懒得与她们来往。”紫色的蜀锦褂裙愈发衬得二夫人肌肤胜雪,她眉心微蹙,亲昵地拉着瑾桦的手,“我也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来疼惜。无论二娘说过什么,二娘都是真心为你的。”
“二娘的心意,孩儿岂会不知。”瑾桦笑着点头。孙氏这才略为放心,徐徐道:“这事儿我本不想说的,况且马上又是你大喜的日子。只是,以你的出身嫁与我们曾府已算是委屈了,可那柳凤英也忒欺负人了。容得自己房里的下人在眼皮子底下与大少爷私通,如今人殁了,却还诬陷她是与外头的野男人私通畏罪自尽。”
瑾桦故作惊讶地问:“竟有这等事?”薄胎骨瓷的茶盏从指间传来微麻的刺痛感,“难怪,不见母亲打发那丫头……”
“若芸那丫头仗着自己是姐姐房里的大丫头,又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便愈发的肆无忌惮。”孙氏的声音徐徐如三月春风般吹入瑾桦的耳边,“以姐姐的性子岂能容得下那小蹄子的猖狂,只是关了几日略作惩戒了一番。只是做母亲的即便再狠心也不得不顾忌儿子的感受。况且,老祖宗最是偏爱这个长子嫡孙,姐姐心里再不喜欢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见瑾桦的眉头紧锁着,孙氏复又握了握她的手宽慰道:“其实女人家最要紧的便是嫡出的名分。只要做了当家主母的位子,任凭她是什么样的绝色也只得被你压着,永世也休想有翻身的机会。”
“二娘……”瑾桦低低地唤了句,孙氏却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记住我说的话便可,其它的都不重要。瑾桦无奈地点了点头,一颗心空荡荡地漂浮着。
门外,素衣禀报道:“少奶奶,夫人差人来请您过去说话。”
“我也该回去了,你去忙你的。”孙氏起身由瑾桦亲自送到门外,出门后由丫头扶着款步出了垂花门。秋天的日头少了盛夏的炎热难耐,看得久了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满腹心事的瑾桦由素衣扶着回房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