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宛玉一怔,旋即笑了:“夫君说得对,瞧我,倒是给忘了。”
她言罢,便拈了绿色的丝线,穿过针孔,然后在绣布上飞针走线,没一会儿便绣好几枝细柳,让那整幅图都活泛起来。
“绝,果然绝。”何希不禁高声称赞,“玉儿你这几枝柳,让整幅画都活了起来。”
陆宛玉脸上并无得色,只是对着绣品默默地出了会子神,便轻轻地卷起来,搁在一旁,接着又打开另一轴,何希已经凑上来,忙不迭地道:“你还绣啊,小心累坏自己。”
“我哪有那么娇嫩。”陆宛玉轻轻推开他,“趁着这会儿天色还早,再绣上一些。”
“咱们又不缺这些银子花。”何希颇有些不乐意,“何必忙碌。”
“不是银子的事。”
“那是怎么了?”
“我想绣嘛。”
“好,你绣。”何希便不阻拦她,退到一旁,陆宛玉便又埋头开始忙碌起来。
何希想了想,便回厨房里做饭。
他先焖了一锅米饭,然后又炒了两个菜,再出来叫陆宛玉:“玉儿,快回去吃饭吧。”
陆宛玉这才搁了针线,和他一起回到厨房里。
夫妻俩坐下,陆宛玉挟了一筷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然后咽下去。
“你,”何希细瞅着她,“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什么?”
“就是――”何希自己也形容不上来。
“倒也没有什么啊。”陆宛玉仔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需要何希的。
“明天,我想去附近几个城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炯儿。”
“嗯。”陆宛玉点头。
次日清晨,她一大早起来就给何希做饭,何希吃过饭,收拾东西出门,陆宛玉舒了口气,仍然坐到绣架边做活儿。
快晌午时,一个贼头贼脑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上下仔细打量着她。
陆宛玉侧头瞧他一眼,心里不知怎地倍觉厌恶,便转开头去,那人却只是瞅着她,似笑非笑,眼里有着明显的贪馋。
陆宛玉便停了针线,把针线收起来,放进笸箩里,男人快步走过来:“你是新来的女工?”
陆宛玉哪里待见他,抬步朝屋里走,对方笑吟吟又道:“快别这样,我有个事想同你说。”
陆宛玉颇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隔壁生药铺的张老板,死了元配,前日在周记绸缎庄里瞅见大姐您,便惦记上了,想要娶你过门儿。”
听罢这话,陆宛玉唇边浮起淡淡几许冷笑:“娶我过门儿?”
“嗯。”
“那你打听过没有,我是有丈夫的。”
对方掩唇咳嗽一声:“这有什么,只要一纸休书便成,我可告诉你,那张老板家财万贯,你只要答应嫁过去,立即吃穿不愁,金银财宝随便你花。”
“随便我花?”陆宛玉唇边的冷笑更浓,打量他一眼,“这位大哥,不知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
“你说。”
“敢问大哥自己有没有女儿?”
对方脸色有些僵:“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女儿,是不是甘愿许给那张老板?”
男人倒噎一口凉气,脸色愈发地难看了:“大姐,我也是好意。”
“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