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极工于心计,平日闭门谢客,与寻常王侯的嚣张完全不同,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实力,一直觊觎王位,可更重要的是,他在皇帝面前,却一向乖顺得不能再乖顺,半点把柄不授于人,皇帝拿他当成自家兄弟,但凡有事,无不与之细言。”
何希沉默,着实有些毛骨悚然。
司徒奔看看他那凝重的脸色,忽然笑了:“大王,倘若被此人拔得头筹,大王觉得,其他人可还有机会?”
“未到终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何希复又冷然。
“看来大王,十分地相信自己。”
“本王从来不怀疑。”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都笑了。
是那种意气相投的笑。
互相了然的笑。
你最好的朋友,往往是你最强的敌人,你最强的敌人,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司徒奔。”何希往前踏了两步,在沙盘边立定,“本王从来不想与你为敌,本王知道,你是个可怕的敌人,自来杀敌三千,我必自损八百,更何况,我损失的还不只是八百。”
“是啊。”司徒奔点头,“如大王所言,奔也不愿与大王为敌,奔更想与大王同富贵。”
同富贵?
何希心中冷然。
天下虽大,但龙椅却只有一张,这人却敢言同富贵,真是不知其居心为何。
刹那间,何希已然转了千百个念头。
“大王可是不相信奔?”
“希倒是想听听,大王欲如何同富贵?”
“若奔甘居大王之下呢?”
“哦?”这倒颇出何希意料,他不由拿眼,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司徒奔。
“怎么居我之下?”
“奔愿据一方地守之。”
何希来回踱了两步:“此事,可容希从长议之否?”
“好。”司徒奔点头,站起身来的瞬间,却又扔下一句话,“倘若奔向他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他方会立即答应,望大王三思。”司徒奔说完,起身扬长而去,倒把何希冷冷地抛在原处。
何希脑海里瞬间有如一团乱麻,千百个念头倏忽闪过。
他很清楚司徒奔的为人,倘若现在收下他,不过是容司徒奔一时喘息,来日有机会,此人必定反扑。
倘若此时不容他,司徒奔若投别处,又会壮大他人声势,何希好生作难。
他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又不好找人商议。
怪道说这司徒奔有恃无恐,原来是存了这么个心思。
他现在甘居下风,那是因为棋未到收盘,将来谁主成败,还难讲得很。
何希把自己关在内室,许久不出去,直到敲门的声音响起。
何希开门看时,却见张祥在门外,何希双眼微微眯起:“怎么了?”
“大王,属下有一件事――”张祥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先进来吧。”
何希开门让他进来,然后看着他道:“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来。”
张祥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本来,何希和司徒奔之间,算得上是密谈,他不好打听消息,只能看张祥的脸色揣测,但又瞧不出什么来。
“是这样,大王,我们担心――”
“你们担心什么?”何希淡淡一句话,打住张祥的怀疑与猜测,张祥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离自己是如此地遥远,异常地遥远,他的脸上,再没有了从前的和蔼可亲,而变得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