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门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实实在在的核心贵族。
洛长安曾在青溪镇临娶安澜之际,就听人猜测过安澜的夫君会是杜家的子弟,至于是大公子杜淳年,还是二公子杜淳月,却没有听到确切的传闻。很显然,刚才那个领头的紫衫长袍的少年,无疑便是杜家的二公子杜淳月了。众人口中称羡的那个身在玄青宗修行十年有余的杜大哥,自然就是大公子杜淳年了。
倘若只是杜家这么一层关系,洛长安倒也不至于太过紧张,只是他从杜淳月最后那句杜淳年年前就要回龙城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样的玄机。
在青门峡的徐将军府里,洛长安与醉三千并肩斩杀了的那个轻摇羽扇手划开天符的公羊羽,正是出自玄青宗,当时醉三千就说了一句他不该来,但公羊羽却不无落寞地回了一句他不能不来。如今公羊羽死了,身在玄青宗修行十余年的杜淳年随后就要回转龙城,若不是奔着为公羊羽复仇而来,便定然是另有所图。
从南国的周一蘅到水云间的李归云,再到玄青宗的杜淳年,这些个蛰伏多年的玄宗妙门里的人,可都有意无意地在往龙城里靠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明年二月三阳宫的春考而来?倘若仅仅如此,只怕问鼎侯布公权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了吧!
然而,洛长安而今除却能想到三阳宫明年二月的春考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情由,好在他生性豁达,暂时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抛开思绪,拨转马头朝向王阳山深处,正准备扬鞭驰行,陡然听到深山处传来一声惨烈至极的痛嚎,紧接着又是一片呼号喧嚣,其间隐隐有那杜淳月激动而又愤怒的声音。
洛长安剑眉轻轻一挑,知道杜淳月一行人已经遇上大的猎物了,双腿一夹马腹,扬鞭而起,无神的老马不知为何,突然多出一股昂扬的劲头,甩首朝前疾奔而去,林风呼呼,倒是终于有了三分驰骋的感觉。
洛长安一路奔行,山林深处不断的有人负伤的惨呼声传来,还有巨兽激昂愤怒的咆哮,听得他这个曾在小孤山上与野兽为伴多年的人都不禁暗自蹙眉,到底是什么样的猛兽,使得十来个自小熟谙弓马的少年捉襟见肘难以应付?按道理上来讲,在这皇家猎场里头,应当不会有强大到难以应付的凶兽才是。
一连蜿蜒越过两个低矮的山坡,弦月清辉冷照之下,洛长安清清楚楚的看到,狭小而漫长的溪涧之端,一方山石遮掩大半的石洞前,傲然耸立着一头猛虎,呲牙咧嘴,神色狰狞,口角间滴流着淋漓的鲜血,身上倒插数支创伤入骨的长箭,箭端处血水浸渍的毛发,乌黑一片,在周身银光流转的毛发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污秽不堪,很明显杜淳月等人的长箭之上喂有剧毒。
在那傲然耸立的猛虎身旁的青石流水之上,赫然还横卧着一头气息奄奄的母虎,此刻虎目莹莹,埋首紧紧摁住身下折腾不已的一只小老虎,小老虎显然出生不久,眉眼都还没长开,不过却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极为不安。
再看杜淳月这边,十余个人中,此时还能勉强站立的只有三五个了,其他的要么已然葬身虎口,要么横卧在地打滚挣扎。杜淳月拖着鲜血淋漓的右臂,眼中闪动着愤怒而激切的神光,牢牢地盯着那气势渐消的猛虎,他知道自己喂在箭端的剧毒正在一点点吞噬着猛虎的生机,只要再等上片刻,这一窝三口之家的畜牲就尽归他所有了。这可是世所罕见的白虎异种啊,有了它们,猎王的名头已是囊中之物。
洛长安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在这距离龙城百里开外之地,竟然会有这等异兽白虎,而且还不是一只,而是一家三口。说实在的,他也有些心动,想趁着杜淳月此时不备,放冷箭将人和虎一起给收拾了,不过当他看着在母虎身下不安挣扎偶尔探出头来的小老虎时,心底又打消了这不太光明正大的私念,不为别的,一则那小白虎太过可爱,二则倍受白虎舐犊情深的感染,三则想起了自长龙洞里带出来的黑马太白。
可以说,那小白虎与黑马太白乃至与他洛长安,身世多多少少有些相近,自幼没了娘,或许小白虎和黑马太白更为凄惨,都是没了双亲,洛长安而今现在至少还有一个父亲洛阳明在世,虽然彼此感情素来不深,但是至少那份血浓于水的牵绊还活生生的存在着。
洛长安从马背上下来,手挽紫金弓,背负雕翎箭,悄然穿过荒草倾覆的山石,缓缓往溪涧尽头大青石上的白虎靠近。他虽然此前在伏魔井下斩却了心魔,但是心底对他母亲姬红玉的感情一丁点也没有消减,反而更为坚定和深沉。曾经在小孤山之际,每每碰到怀孕待产和正在哺育幼崽的野兽,也都会饶过不杀。这份善心,至今未变,他想救下这白虎一家。
洛长安一边掩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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