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闱猎场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东首的双林山,到西首的王阳山,除却中间空桑山前的一截平坦敞阔之外,俱是荒草丛生、林木耸立之地,合计大约三百余里。
因为秋闱猎场就在龙城北门外不远,朝中有什么大事也可以及时送报,所以姬无忌把这次的狩猎期限定为十日,他在第一日清晨入场拔了个头筹猎了只雄鹿之后,便回了双林山下的营帐,再也不曾入猎场行猎,很显然是把机会让给了人数众多的年轻人,更为准确地说,是为李归云腾出场子。
洛长安打从与问鼎侯布公权交谈后进入猎场以来,一连三日悄然一路向西,不曾猎取一只猎物,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王阳山。
不管怎么说,姬无忌带着大批人马从猎场东边而入,必然惊吓到了猎场中的猎物,再加上龙城众多年轻俊彦们的自东而西地毯式扫荡,机警些的猎物必然早已西逃。另外,姬无忌说封捕获猎物最多者为猎王,不过这种话当不得准信,总不能说洛长安猎杀了一千只兔子,而李归云却猎杀了一头猛虎,然后还封洛长安为猎王吧?
王阳山下出猛虎,这是龙城故老相传的常识。洛长安目标直指王阳山,便主要还是冲着山中的豺狼猛虎而来,当然了,如果在成功猎得猛虎之后,还有剩余的时间的话,他也不介意多捎几只山鸡野兔什么的,一则慰劳一下自己多日未吃野味的肚子,二则凑凑数,确保拿下猎王名头无虞。
第三日暮色黄昏,洛长安刚到王阳山下,便觉得大地一阵轻颤,隐隐有十余骑从身后疾奔而来,不觉剑眉微蹙,拨转马头,穿进一片荒草之间。
不多时,马蹄声奔涌,至山下止歇,或许是王阳山于暮色之间显得幽深险恶,人群中一人略露一丝胆怯,说道:“二哥,我们真的要上山么?”
被称作二哥的是一个紫衫长袍的少年,大约比洛长安略长两岁,听到跟在身旁的人这么一问,俊逸挺拔的眉头猛地一拧,白净的脸上腾起一抹怒色潮红,恨声说道:“这几日你们又不是没有看见,那些个杂碎们不都成了李归云的狗腿子了吗,每日里打到的猎物都以李归云的名义送回大帐,试问这样谁还能比得过那李归云?”
之前开口说话的澜衫少年见二哥动了怒,稍显稚嫩的脸上浮起一抹忌惮之意,嗫嚅着嘴角,低声说道:“可我听说王阳山上有大虫,我们这些人尚还没有身入玄门,只怕……”
澜衫少年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二哥”狠狠一眼瞪得噎住,紫衫长袍的少年瞥眼环视了一周,见跟随而来的十来个少年俱都与那澜衫少年一般神色,剑眉不禁微微一缩,沉沉舒了口气,说道:“正因为王阳山上有大虫,我才来的,在数量上,我们定然是比不过那李归云了,不过他们打到的猎物多以山鸡野兔为主,少有土狗豪猪,更别说有豺狼虎豹了,只要我们扛两只大虫回去,必能胜他。”
澜衫少年听到紫衫长袍的少年这般一说,眼中微微一亮,随即又微微一暗,口角紧抿,透出一股风萧萧兮吾往矣的气势。其他人也都如此一般,其中一个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更是不禁慨叹了一声,说道:“要是杜大哥在就好了!”
众人听到那少年的慨叹,俱都神色一片震动,就连那紫衫长袍的少年,也都隐隐透出一丝激动兴奋之意,傲然笑道:“若我大哥在此,焉能有李归云耍威风的机会!”
澜衫少年微微一笑,脸露无限向往之意,又略略带着一丝疑惑,喃喃感叹道:“是啊,杜大哥上玄青宗也快有十年了,当时去的时候都已经晋升圣骨秘境了,如今的修为定然深不可测,你们说杜大哥如今是到了苦海秘境呢,还是大阳初照之境?”
经蓝衫少年这么一挑头,其他少年也跟着畅想起来,有的说必然已经到了苦海秘境,有的说可能已经到了大阳初照之境,彼此争论不休,难以达成一致意见。
紫衫长袍的少年满面淡然地看着身后众少年们议论,直到众人紧张的情绪差不多因而消散,方才面容微微一肃,淡淡说道:“我大哥前几日有信传来,说年前就可能回龙城了。我们还是先进山,夺下这猎王的名头才是要紧之事。”
众少年一听杜大哥年前就要从玄青宗回来了,一个个大为振奋,纷纷策马跟着那紫衫长袍的少年往王阳山上奔去,其间仍是不住议论着那杜大哥的修为高深之事,再也没了半分惊惧害怕之意。
洛长安待得那群人走远,方才从荒草中曳马而出,剑眉微蹙,透着一股凝重之意。
杜姓,在龙城算得上是一个大姓豪门,虽然早些年渐趋败落,如今声望不及问鼎侯布公权和文渊大学士花余庆,但是仍然身居三公六族之列,府邸也在朱雀大道上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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