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众人围观之中的洛长安身前三尺开外,淡然问了一句:“你就是洛长安,安澜的丈夫?”
洛长安抬眼循声看了一眼,见此刻到自己身前说话的是这么一位周身白衣如雪的冷傲青年男子,又见其座下周身如雪的白马,不由想起了如今已然离开龙城不知去了何方的布子衿,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颇为戏谑的微笑。
布子衿也很是钟情于如这少年一般一身白衣、高骑白马的装束,只不过布子衿冷厉中略带忧郁,白马脖子下挂着一只古老铜铃,眼前这青年男子孤清自傲,白马脖子下空空如也,没有那清脆而悠远的铜铃声叮当飘扬。
洛长安看到冷傲的青年男子,不觉就想到了布子衿,然后就不觉戏谑微笑开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情由,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理由,那就是当他看到这个青年男子的刹那,从其眼底看到了一丝嫉妒而又轻蔑至极的愤然,隐隐觉得与他娶了安澜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青年男子看到洛长安嘴角浮掠而起的充满戏谑意味的微笑,冷傲的剑眉猛地一蹙,寒声说道:“如果你不能给澜儿自由和幸福,就趁早离开龙城,永远地离开她。”
如果说布子衿远赴千山万水到青溪镇劫走了安澜是第一次抢亲的话,那么此刻眼前这冷傲的青年男子无疑便是第二次来抢亲了,而且还是当着大乾王朝三品以上的权贵名流及其众子弟的面,更还当着问鼎侯布公权的面,青年男子口中的安澜的自由,显然直指问鼎侯而去,不得不说他的胆魄惊人,符合那份孤高自傲的气度。
洛长安的脸色终于起了一丝变化,显得有些肃清冷峻,身上病颓衰微的气息一点点散去,眼眸中寒光凛然,盯着那冷傲的青年男子,淡淡问了一句:“你就是李归云?”
白衣冷傲的青年男子确实是水云间的年轻俊彦李归云,此次追随入宫为后的南国周一蘅来到龙城,一来便听说了洛长安与安澜成亲以及布子衿抢亲的事,不免有些愤然郁结,一方面是为洛长安的窝囊废物,另一方面是为布子衿的霸道无理,或许还有一方面是为安澜终究不肯选择他而黯然妒忌。
洛长安猜到李归云的身份,是偶然也不是偶然,一则他只听说过与安澜有些瓜葛的两个人,一个是布子衿,一个便是李归云,二则他从布子衿身上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与朴柳身上有些相近的气息,那是源于修行同一玄功妙典而来的真元之息。
李归云对于洛长安能猜到他的身份这件事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意外,或许像他这样的天子骄子,走到哪里都家喻户晓万众瞩目是早已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见他的冷傲剑眉轻轻一扬,十分轻蔑地斜睨着洛长安,哂然笑道:“怎么?你也想与我订立一个三年的生死之约么?”
仅仅就从李归云刚才那份气度和眼下这一句话,便可看出他的格局比布子衿要高出许多,也比布子衿更要难以对付。洛长安没有像四周围观众人那般震惊,而是微微缓了口气,肃清冷峻的神色平静下来,淡如清风流云一般,默默地转头看向人群最前方的问鼎侯布公权,不再开口。
洛长安很清楚,他不能应李归云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挑衅之言,如果他应了这句话,不管他怎么应,结局永远都会是同样一个,那就是彻底折辱在李归云的手下,折辱在丹阳门下数百双清亮的眼前,折辱在龙城数百万黎民茶余饭后咀嚼横飞的唾沫星子里。
洛长安显得极是漫不经心的举动,终于让一直都觉得他一无是处而心生鄙夷的人纷纷动容,若有若无地暗暗重新打量审视起他来。李归云不是直言自己能给安澜的自由和幸福么?如今安澜困在问鼎侯府,问鼎侯眼下就在跟前,你说我洛长安没本事,你有本事上前去试试?如果你今日不能向问鼎侯要出安澜来,那么你说的话也都是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就完全可以当作是从你口中放了一个天大的臭屁。
当然,洛长安这一转首的默然凝视,也无声表露了一个态度,那就是他已然坚定不移地直面问鼎侯布公权,不管是生亦或是死,也不管能救出安澜亦或不能,他都坚定不移,永不改变。
其实,洛长安这次之所以前来参加秋闱大典,目的便是要直面问鼎侯,此刻经由李归云这么一闹而表明态度,那份决绝而行的气势便不觉油然而生,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这才是众人纷纷动容,重新审视他的真正原因。
李归云也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洛长安身上这股突然而起的壮烈气势,不觉愕然色动,眼底愤然妒忌的神色更为明显了三分,正要张口再说什么,宛若奔雷的马蹄声从丹阳门内滚滚而来,不由得又把嘴巴闭上,阴狠冷哼了一声,掉转马头,快速回到了那架九凤鸾鸣朱帘大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