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变,苍山侯萧鼎已经亲帅大军驰援而去,便转道往北急急而来,只可惜到底比洛长安和醉三千晚到了两日,未能碰上。她此刻秀眉纠结,脸色凝重,一点也没有为胜利而高兴的意思,从开战到大战结束乃至现在,也仍未见到洛长安的踪影,这令她没来由的有些忧心,因为她很清楚,他的修为是那么的弱不堪言。
漫长而陡峭的石阶缓缓攀登了一半,白齐中神色凝重地飞快从后面追到萧泰身前,拱手一礼,满怀忧虑痛惜地摇了摇头。
萧泰轻扬的双眉微微一沉,颇为低沉地喃喃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先生的消息?”
虽然打一开始到现在谁也没有开口提起过洛长安,但是萧泰这一声先生出口,众人都知道他说的必是洛长安无疑,脸色不觉都是微微一肃,蹙着眉头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白齐中,萧半如更是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双眼中寒芒四溢,仿佛洛长安找不到了是白齐中下了黑手似的。
白齐中被萧半如冰冷的眼神盯得暗地里哆嗦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方才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沉声说道:“我们的人都已经找遍了,没有发现先生的踪迹,只在狼军军营外南去的道旁找到先生的残弓半张,而且据八营的赛审图说,他当时离先生最近,曾看到先生开弓搭箭,射下了狼军中军帐外高举的狼旗,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萧泰皱缩着眉头默默点了点头,萧半如则是脸色大变,冰冷的妙目间闪过一丝纠结,随即腾起一股炙热,二话不说,大踏步往城楼下疾奔而去,到城门前抢过萧泰那匹青褐色的骏马,挥鞭朝城门外急追而去。
萧泰在萧半如二话不说就发足往城楼下疾奔的刹那,剑眉微蹙着急急喊了一声“小妹”,不过却被苍山侯萧鼎淡然摇手打断了。萧鼎很清楚萧半如的性格,也很清楚她的心思,更知道洛长安此去龙城必是九死一生,他之前虽然说过让洛长安放手办事,一切后果他来承担,但是明面上的事情好应付,若是问鼎侯布公权私下里动手动脚,他却是有些力有不逮莫可奈何的。
萧泰见萧鼎没有拦下素来溺爱的小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觉想起洛长安初来南门见他时说过与萧半如相熟的话,神色不禁微微一顿,没有任何情由地暗暗叹息了一声。
萧鼎知道洛长安必是赶着回龙城去了,当下也不再停留,继续往城楼顶上登去,月生山人紧紧跟在萧鼎身旁,脸色不大好看,忧虑中带着一丝微怨。他是亲耳听到过萧鼎对洛长安的承诺的,可现在大战告捷,尚未论功行赏,萧鼎就任凭洛长安单枪匹马回那四面楚歌的龙城去了,这让他心底很是郁闷难舒。
萧鼎知道月生山人与洛长安相交日短但却情谊极深,很能感受月生山人此刻内心的不快,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不管是冲着洛长安的心性和能力,还是源于萧半如对洛长安的倾心一念,他都不希望洛长安就这样的回到龙城里去,可是他又莫可奈何,要怪也只能怪苍天不公,让萧半如在安澜之后出现在洛长安的生命里。
暗地里悠悠叹息了一声,萧鼎微微转首偏向月生山人,低低说了一句:“长安的妻子在龙城,在布公权的手里。”
萧鼎这句解释简单而直白,月生山人听了,身形不禁猛然一震,青门峡的局是布公权远在千里之外做的,这一点他比别人清楚得多,而且就在过去两军两日一夜有半的厮杀中,在狼军阵营中还藏着玄衣雕鞍十三骑里的人马,从战后战场的简略清点来看,玄衣雕鞍十三骑死伤惨重,加上之前被斩的十三和死在北门主帅徐崇景府里的老七,几乎算得上残损殆尽,唯有老大和老三二人至今未曾露面。
玄衣雕鞍十三骑不光是问鼎侯侯府亲卫,更是早年随他征战南北的悍将,如今在青门峡一役之中便已死伤殆尽,这无疑相当于折了问鼎侯布公权的一只臂膀,而造成这一后果的罪魁祸首,也是乱了布公权整个布局的人,正是洛长安。依照布公权的霸绝冷厉,怎么样都不会轻易放过洛长安了。
月生山人默默沉吟了许久,最终无力一声慨然浩叹:“他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萧鼎也知道月生山人此言不虚,可是洛长安就因为曾经在苍山城的时候于他面前不算郑重地许下过的诺言,纵使明知道自己此行成与不成都将是九死一生的结局,也毅然决然地立下军令状,冒死横穿长龙洞,到了青门峡,杀了徐崇景和老七,搅了布公权的大局,而今更是一点要求没提,一个人孤独而决绝地回了龙城。
这样的一个坚韧决绝而又孤傲的少年,仿佛那九天上的神鸟,尚未展开翅膀,就已经是那样的光彩夺目,可就是那神采太过夺目,就是那羽毛太过华美,或许此后永远都再也飞不起来了。这如何不让人倍觉压抑!如何不让人深感痛心!
萧鼎心底一阵阵压抑得难受,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嗯了一声。稍稍加快了一下脚步,上了城楼之巅的楼阙,一脚跨进大门,抬眼处正好看到悬挂在横梁下随风轻摆的半山符,伟岸端凝的身躯不觉又是猛然一震,如一颗盘根的老松似的,牢牢站定,双眼间已经略有一丝莹然。
月生山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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