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醉三千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无疑是首肯了洛长安的提议。洛长安不知道她到底出于什么缘故,这么快就做了决断,或许是她性格向来如此,又或许是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最后再为身在龙城的姬无忌做点什么吧,再或许仅仅只是为了他。
洛长安略微感慨了一下作罢,眼下他确实离不开醉三千相助,她能有这样的决断自然再好不过,当下急急扬鞭策马,迎风追着她一路向前。
三五里的距离,策马疾行,不到盏茶的工夫,便已迫到军阵跟前。此刻天色微明,行进中的军阵止步休憩,他们要趁着最后一抹夜色掩盖炊烟,生火造饭。
洛长安和醉三千策马掩藏在一道清溪旁稀疏的灌木丛里,静静地看着许多士兵扛着宰杀好了的肥羊前来淘洗,几乎转瞬之间,浅而清澈的溪流便成一片血红。
众狼军士兵们边淘洗边闲话,说到亢奋处还会大笑数声,离洛长安和醉三千最近的二人,埋首溪边劳作,口中亦是喋喋不休,以至于刚才一起来的士兵走了大多半,他们仍旧还在不紧不慢地忙活着。醉三千趁着树影林风的掩护,纵身跃马而下,如同苍鹰一般扑到二人身后,手起掌落便将二人击毙,随之将二人抛入灌木丛中。动作间行云流水,如光似电,就连近在数十尺开外仍在淘洗的士兵也都毫无所觉。
洛长安快速扒下二人的军服和军牌,快速换上,悄然摸到溪边,埋头淘洗手中的肥羊,片刻之后,换好军服的醉三千也蹲到了溪边,用洛长安听不懂的语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话音时高时低,却透着一丝忌惮,显得有些神神秘秘。不一会儿,便引得上下游各处淘洗牛羊的士兵们交头接耳起来,议论声中大有惶恐、讶异之意。很显然,醉三千是将狼军主帅重伤垂死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醉三千不像洛长安那么敬业,压根就没伸手碰溪水中的肥羊一下,待口中的话说完,便默默地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洛长安淘洗肥羊,只见他手起刀落,不到半刻钟便三下五除二地将整只肥羊都肢解开来,不觉秀眉微挑,面露一丝叹为观止的讶然之色。
洛长安似乎感受到了醉三千满是惊讶的眼神,边拾掇着肢解开来的肥羊,边淡然解释了一句,说道:“我自小在野外山头居住的时候多,猎食的野兽也有不少,这屠猪宰狗的活儿熟能生巧,不过今日多亏了狼军的弯刀锋利。”
洛长安说着,将手中用毕的一柄半尺弯刀在溪水中洗净,插回到了腰间的羊皮刀鞘之中,这弯刀是狼军重步兵屠宰剥洗牛羊的刑具,也是他们的武器。刀锋极尖极利,刀刃极薄,破皮入骨,轻而易举。
醉三千见洛长安将自己拆骨剥皮的手段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又将狼军弯刀收得如此坦然潇洒,俏脸上的讶异之色虽然退去,但是却又浮起一丝喟然叹息的神情。
一个人要练就须臾间肢解全羊的本事,需要多少个寒暑不易的操刀逆行,又要多少只肥羊为此付出性命!她甚至丝毫不怀疑,倘若此刻放一个人在洛长安刀下,定然也与那肥羊一个下场,片刻间筋断皮硝、骨肉分离。
洛长安和醉三千二人就这般蹲在溪水边,打算磨到最后再悄然缩回到灌木丛里换回衣衫,伺机趁乱冲过狼军军阵。之所以要磨这点工夫,一则是自醉三千口中说出狼军主帅身负重伤的消息后,两人无形中已然备受瞩目,二则这个消息要在狼军重步兵营间传播消化乃至引起骚乱也需要一点时间。
眼见着上下游各处淘洗肥羊的士兵渐渐散去,身前的浅浅溪流缓缓回复清澈,洛长安正准备起身开溜的时候,蹲在一旁的醉三千忽而开口轻叹了一声,低声说道:“走不了了,一会你不要讲话,见机行事。”
醉三千话音刚落,洛长安便听到一串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到了身后,剑眉微微一动,复又装作恍然未觉似的,拔出腰间的弯刀,扯过醉三千身前那只未曾动过的肥羊,慢慢地淘洗起来。之前之所以没动这支肥羊,是因为他与醉三千二人食量有限,一只肥羊肢解储存已然足够。
从狼军重步兵营里过来的有二十来人,领头的是一个虬髯大汉,脸上一片愤然之色,刚到溪边站定,便扯着震山响的大嗓门叽里呱啦地质问了一句,洛长安虽听不懂,但大约也能猜到那人实在责问谁在造谣扰乱军心之类的话。听从醉三千的建议,他闭口不言,甚而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醉三千则是缓缓起身转而面向那虬髯大汉,略微审视了片刻,方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估摸着是提到了一个那大汉知晓但却并不熟稔的高级将领的名字,那大汉神色间有些忸怩,显得有些踌躇起来。其他将二人围起来的士兵亦是神色变幻不定,愣愣地看着那虬髯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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