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又是骂人不带脏字,却把脏水泼尽。什么叫勾栏里的姑娘挣钱不容易?什么叫勾栏里的姑娘只会吃喝?这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通晓人事的人都清楚!什么又叫你隐王姬谅尘把画拿回去往墙上一挂就有几分清气?这不是说勾栏乃污秽不堪的地方,骂勾栏里姑娘的钱是臭的么?连幅字画挂进去都会被玷污!
隐王姬谅尘这话骂得太过阴损,满堂吃早点的客人不由得都有些变了脸色,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进出过勾栏,隐王姬谅尘骂勾栏污秽之地,便是连带着将他们也都一并骂了。
叶长门看着众人不善的神色,也颇觉隐王今日的表现有些过了,似乎比平常容易动怒得太多,心中不禁暗自焦急,这醉三千的底细隐王不知,他却很清楚,她可不是什么花楼头牌的身份,而是流云台的幕后大老板,身后站着的更是当朝天子姬无忌。
眼下隐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建武极殿,与天子姬无忌可谓上下同心,倘若今日在这里把醉三千得罪透了,说不定改天天子姬无忌就会寻个由头,罢了隐王这武极殿的管事一职,那么这一连多日大家不眠不休的工作就前功尽弃了,更为可惜的是隐王将由此失去一个最佳的重返政治舞台的时机。
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武极殿的重建工作,是一个难以办成、难以办好的祸事,但是隐王姬谅尘却视之为可以为之一搏的天赐良机。办成了朝廷固然受益最大,隐王却也功不可没,必将再次奠定己方势力的基石,必将再次树立自己在朝野间的威望。
至于由此得罪问鼎侯布公权和文渊大学士花余庆,有可能从此陷入两人合力剿杀的困境之中,以及办不成将会被天子姬无忌漠然雪藏,一生都可能再无出头之日等问题,虽想过,但却不在意,他从来做事都只顾奋勇向前,只许胜不许败。
世上没有必胜的战争,更没有永远胜利的人,是以善战者,不谋胜必先谋败。隐王姬谅尘刚愎自用,许胜不许败,显然并非良将,亦非明主。
面对如此愤然心境下的隐王,面对神色冷漠不语的醉三千,还有怒目环视的食客们,叶长门想悄然向隐王解释两句,但又实在不好开口,只能无可奈何地向洛长安看去,希望他能从中调解,化了这紧张的局势。
洛长安听到隐王姬谅尘绵里藏针的骂人脏话,心中既是不屑又是不忿,同时也不禁想起两个人来,一个洛长宗,一个洛长宇。他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说话就跟隐王一个德性,绵里藏针,遮遮掩掩,自以为很高明,实际上远不如一句他娘的来得痛快淋漓,完全是自己跟自己绕弯弯,活着就是找罪受的。
看到叶长门很是无奈的求助眼神,洛长安心中更是对隐王不齿,同时也为叶长门乃至于西城老马感到不值,竟然跟了这么一个操蛋的主子!当下也不再起身,反而往藤椅里窝得更深了,抬手啜饮一口浓茶,大咧咧呼道:“长灵,为哥哥我铺纸磨墨,今日我们这书画铺子头一天开张,就送一幅五柳图给慕容姑娘。”
古长灵自从晋升了腾龙秘境之后,不光修为大增,而且周身的气质也慢慢的变了,少却了许多温婉柔和,多出了不少冷傲冰霜,对洛长安却始终仍是一副和颜悦色。此刻听得他叫唤,便爽快答应了一声,快步往字画铺子的柜台下去了文房四宝,来到宽大平整的大八仙桌前。
先在桌上铺了一层绒毛薄毯子,将八仙桌仔细擦拭一遍之后收走,这是要尽除桌面上的灰尘油渍。然后将一排六枝长短粗细不一的毛笔过水,整整齐齐地挂在笔架上倒悬起来,此谓润笔准锋,这样的毛笔一会蘸墨饱满,书写起来笔锋凝聚不散,笔迹圆滑有骨。
置办妥当毛笔之后,古长灵又将一张春草黄芽大纸平铺在桌面之上,上压一块黄石镇纸,这才取出一方三寸三的澄泥砚,洒入几滴清水,三指轻扣一截廷珪墨,不紧不慢地研磨起来,配合着她那略显清冷的娇颜和清静无为的神态,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出尘的清气,仿若仙谪临尘,只为目睹洛长安作画而来。
不多时,墨已磨好,洛长安自老藤椅上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抬手深深喝了一口浓茶,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身走向八仙桌,刚在桌前站定,仿似被茶水呛着了一样,啊的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顿时自口齿间疾喷而出,散作漫天稀薄的云雾,随风轻轻扬扬,缓缓地一层又一层地洒在桌上铺好的春草黄芽纸上。
茶水沾纸即入,好好的一张洁白如玉的大纸,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茶黄色,显得有些污秽,更有些古旧。这也是洛长安有意喷这一口茶的情由之一,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了如何来画这幅五柳图,嫌这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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