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的雁林苑中,秋窗洞开,安澜斜坐在窗前的木椅上,微微仰着脸,静静地看着窗畔墙上的画。画中一个恬静温柔的少女,明眸皓齿,眼角微带一丝娇媚,正是洛长安在新婚第二天亲笔为她画的那幅。
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从分别到现在,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而今,洛长安虽然来了龙城,两人身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彼此见面的机会仍然渺茫,打从他到了龙城,布家的人对她看得更紧了,就算布子衿已经离去多日,也没有让她离开侯府半步。
安澜边感慨着往事,边从袖子里掏出两片透明光亮的碎玉,玉片一大一小,有质无神,正是洛长安在七夕夜于得月桥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布子衿当夜回府之后,就让人连夜送到了她这里。
手指间摩挲着玉片,安澜的脸色不禁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从玉片的变化来看,她知道洛长安定然已经得到了那传说中的秘法传承,但是七夕那晚在得月桥远远地看着他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的修为有什么变化,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呢?
安澜正凝神沉吟着,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婢女,温婉说道:“小主母,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安澜秀眉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玉片收入袖中,抬头问道:“来的是什么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婢女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犹豫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来人没说是谁,只说自青溪镇而来。”
安澜闻言,神色不禁微微一动,紧蹙着眉头沉吟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淡然说道:“请进来吧。”
婢女领命埋首而去,不一会儿便领着萧半如走了进来,随后又麻利地给泡了杯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安澜看到萧半如的时候,眉梢不禁微微挑动了一下,她记得很清楚,七夕那夜代替她为洛长安解围的就是眼前这个依旧一身红装烈火的女子,只不过今日的神色明显比那夜要差,而且眉宇间还隐隐透着一抹极深的忧虑,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事,也不知道此刻来找她是什么目的,所以也不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等着客人先开口。
萧半如静静地看了安澜一会,只觉得对方温婉大气,沉静风流,也算配得上洛长安,随后也不说话,而是默默喝了半盏茶,继而起身负手在房中缓缓绕了一圈,当目光落在窗畔墙上的画中时,微微顿了一下,继而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淡淡问道:“这画就是洛长安的手笔?”
安澜听萧半如开口的第一句竟然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神色不觉微微顿了一下,七夕夜她在暗处看到萧半如为洛长安解围,还以为他们的交情定然不浅,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连洛长安会画画的事也还不知道,不禁暗自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答了问题。
萧半如见安澜点头,嘴角顿时浮过一丝带着点醋醋的微笑,转身之际若是无意地扫了一眼门外的长廊,微微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洛长安被人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我怀疑是花余庆在背后掌舵,但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让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安澜闻言,神情猛然一顿,秀眉也紧紧蹙了起来,右手紧紧拽在左边手臂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方才显得十分平静地问了一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萧半如看到安澜在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冷静,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和赞佩,赞佩安澜的自身涵养如斯,感叹安澜对洛长安信任若斯,转身抬头再次看向窗畔上的那幅画,说道:“七夕夜之后的第三天,洛长安在十梓街头打伤了南城的一个越界收租的人,第二天龙城府衙的捕头手持御史台批发的批捕文书将人带走,但却并未带回府衙大牢,而被安排在雅静轩,直到前夜大雨之际,被人悄然掳走,之后就没了任何消息。”
萧半如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至于隐藏在事情之间的诸多猜测,却是半个字也没提,或许她是想听听安澜会有什么说法吧。
安澜默默沉吟了片刻,便将整个事件中值得推敲的地方捋了一遍,理顺了一下思绪,平静地说道:“御史台大人柳如晦,确实是花余庆的人,能指使他下发批捕文书的,的确会是与花余庆关系密切之人,但却并不一定是他本人。长安被带走之后,先是在雅静轩住了三日,之后才在下雨之际被人悄然带走,龙城有什么地方非要下雨天才能去?”
萧半如听到安澜最后问出来的问题,心头猛地一跳,似乎抓到了一丝灵光,可皱着眉头一阵沉思琢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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