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七夕佳节,洛长安一大早便站上了得月桥头,更准确地说,是从昨夜一直站到了现在。从表面上看,他负手束身长立,显得悠然自得,可是从他身后频频更迭的双手和神光浮动的双眼便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虽然明知道安澜不可能来得这么早,但还是止不住暗怀期盼。
时间还是和往常一样流过,可是洛长安却觉得过得太慢,但又怕过得太快,简直是百爪捞心,怎么样都不舒坦。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后,晴朗的天空忽而从远处飘来一片阴沉的云彩,渐渐地弥漫了整个龙城内外,眼见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雨来,洛长安不由得更觉焦急,生怕天气的变化会影响到安澜出城的安排,再加上安逸山又一直都不曾出现,心里头没个底,七上八下的,难以平静。
洛长安感觉时光仿佛四周的空气,被他的呼吸抽走一口便少一分,连带着内心的希望也是如此,终于忍受着煎熬磨到了傍晚,远处的天色渐暗,断断续续的,有不少人从龙城的方向赶了过来,有的从得月桥上匆匆而过,有的尚未靠近便停了下来,人群三三两两地四散在月明溪上下游各处,都极有默契地与得月桥保持一段距离,有意或者无意,默默地打量桥上的洛长安。
洛长安开始的时候尚不觉得有什么,但随着天色渐黑,从龙城方向上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当他举目四顾的时候,那些人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这就让他觉出异样来了。不过,也只是略微一念带过,不作细想,只要今日能见着安澜,不论如何也就够了。
夜幕慢慢降临,因为是阴天,得月桥附近黑沉沉一片,不知谁先点亮了灯笼,不一会儿,月明溪两岸,得月桥上下两端,接连不断地跳跃起亮光来,或灯笼,或火把,把整个得月桥附近照得光亮通彻。
此时,在得月桥的下游三十丈开外,一滩出水的沙石上,停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车门正对得月桥头,门帘已经翻卷起来,车内未曾点灯,洛长宇和洛长风侧身斜靠在车篷上,四目闪闪放光地盯着桥头上站着的洛长安。
洛长宇神色平静而阴冷,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微笑,不时还会转眼看看四周聚得越来越多的人。洛长风则牢牢盯着洛长安,神色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同时又带着一丝紧张,或者说是兴奋,每隔盏茶的工夫都会嘟哝一句“怎么还不来”,简直比洛长安还要紧张。
在月明溪两岸,得月桥上下游附近,类似于洛长宇和洛长风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或明或暗地盯着洛长安,急切而兴奋地等待安澜从龙城里赶来。他们在七夕晚上放着城中的灯会不看,专门赶到这荒郊野外,自然是某些有心人授意的结果,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看热闹凑热闹的心态太重。
天色黑尽,仍是不见安澜的踪影,聚到这里来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暗地里离得近的干脆就凑到了一块,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了起来。
“我说,金娘子声名在外多年,也曾有不少年轻俊彦上门求亲,她都没有答应,怎么会嫁给那小子,这都看了半天,也没见他多长一个脑袋三只眼睛啊。”
“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是她家里自小定下的娃娃亲,金娘子做生意向来最讲信义,多半是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生意人从来都是唯利是图,我看那金娘子选择这小子当丈夫,里头定然大有文章。这两日我听西城守门的那个姓樊的酒后说道,说这姓洛的小子与洛长宇关系亲密,开始我还不信,但姓樊的言之凿凿,就连他身边的小兵也说是亲眼所见,我看多半真有其事,很可能与大学士有些掰扯不清的关系。”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听到过的一个传闻了,洛长宇还有一个哥哥洛长宗,我们大家也都见过,但在一次喝酒之后,他们兄弟二人都义愤填膺地提到过他们的三弟,说是庶母所生的孽种,却不知检点,时常忤逆长辈。”
“这个话我也听过,哎,你们仔细瞧瞧,那洛长安的眉目间,还确实与洛长宇有那么一丁点的相似呢!”
“哎,还真的是……”
“要说这小子也够有担当的了,虽然与洛长宇是兄弟,但是跟大学士沾不上半点关系,竟然就敢与布子衿对着干,而且还一路追到了帝都龙城。在这龙城的一亩三分地里头,我还从来没见过胆敢公然和布子衿叫板的人呢!”
“若非他连这点硬气都没有,金娘子又怎么会嫁给他?还不如直接嫁给你金胖子好了,你们正好凑成一对金子,哈哈……”
“你小子可不要信口雌黄害我,现在龙城上下,谁人不知小侯爷布子衿不远千山万水赶到青溪镇抢亲的事?谁人不晓金娘子现在进出侯爷府人人都称一声小主母?你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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