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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月生山人九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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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话里话外,洛长安还品味出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老者寻到这小孤山来掘出这千年紫竹灵根,只怕是为了某一个身份高贵于家国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至于这个人是谁,洛长安心底略微猜测到三两个人选,不过却也无心打问。身处在这乱世之中,宛若常立危墙之下,自保尚且无暇,哪轮得到他来操心苍生祸福!

    洛长安站在土坑边上静静看了一会,估摸着老者要掘出紫竹灵根还有好一会儿工夫,便默默绕回去捡起之前抛在地上的包裹,往竹林深处走出百丈开外,择一处向阳藏风的宝地,四处搜寻来许多碎石,仔细堆垒成了一座新坟,又鉴于老者之前所言,寻来一截枯竹插在了坟前,上面用锐石镌刻了一行大字:慈洛母姬氏之墓。

    立好新坟,刻好墓碑,洛长安撮土为香,肃然跪立坟前,俯首顿拜,默默祷祝临别之言,直到日渐西斜,竹林间掘土刨石的声响寂灭多时,方才起身下山,路过大青石时不经意间转眼朝后面看了一眼,只见土坑已被填平,他母亲原先的空坟也复被堆垒了起来,只不过看上去没了从前那般苍莽寥落,显得略微高大了几分。

    洛长安没有想到那掘药老者会有如此举措,不仅心中的怨气为之一泄,而且不觉对那老者心生一丝敬慕,同时也对那老者寻药救治的贵人多了一分好奇。站在青石旁略微感慨了片刻,便长舒了一口气,大踏步下山而去。

    再回到青溪镇,龙舟赛已然结束多时,街道上显得有些寥落空旷,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拔了头筹,又往哪家府里喝酒庆功去了。

    洛长安从前看过不少次的赛龙舟的热闹,知道这每一年的龙头都会受到镇中名门望族的奖赏和年高德劭的长辈的保举,或往城中寻个远大前程,或往某府大院做个偏门女婿。多年下来,镇子里赢得龙头的年轻人,十之八九都会选择入赘名门望族,在这乱世中,谁也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衣食无忧混个终老。

    洛长安也知道端午节这一日摆渡的客船会在傍晚行舟,便一路沿溪而下,往青溪渡头而去。他此前听过不少人讲青溪镇外面的世界,有的说好,有的说不好,只不过终究未曾亲自走出去看过,没有最直观而真切的体悟,想到此第一次出门远行,想到肩头担负的营救安澜的艰巨使命,心头不禁有些沉甸甸的。

    青溪宽阔幽深而水流平缓,与安家停泊乌木龙船的深水码头不同,摆渡所用的渡头在镇子东头的流云坡下,一截漆黑朽腐的浮桥入溪三丈有余,桥头生满了绿衣,桥面上四处窟窿,可以看得到桥下缓缓流淌的溪流,偶尔一阵风过,微微摇晃着吱吱呼呼的声响,显得有些寥落冷清。

    洛长安缓缓下了流云坡,踏上陈腐的黒木浮桥,远远看到腰背佝偻的船翁正要俯首解开缆绳放舟,却被一个宽大厚实的青袍老人给拦了下来,而且似乎起了争执,一时间僵持不下,而船上少有的两个客人,亦是满脸不耐烦地数落着什么。

    快步走近了一些,洛长安听到了众人的争执,便大略猜到了一些。

    原来那青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小孤山上刨开他母亲的空塚挖掘千年紫竹灵根的老人,只因为在青溪镇西南诸山之间逡巡多日的缘故,身上的钱财早已耗尽,而今没了船资,要拿一株上了年份的紫灵草以作抵押,等到了目的地再付船资,而那船家则看他衣衫褴褛,浑身风尘,信不过,死活不肯答应,又兼船上少有的乘客催促,这才急着要解缆放舟而去。

    洛长安大致明白了事情了来龙去脉,悠悠上前一步,看了看采药老者手中拽着的紫灵草,只见草叶如菱如羽,柔韧修长,根部更是紫光暗藏,韵彩流荡,显然是上了年份的上品,不由暗道船家不识货,淡然笑了一笑,说道:“船翁,让这老人家上船吧,他的船资我付了。”

    争执中的两人同时回头看了洛长安一眼,眼中俱都浮起一丝诧异之色。采药的老者自然是出乎意料,没有想到他会跟到这里来。至于那老船翁,则是认出了他是洛府三公子的身份。

    老船翁还在意外发呆之际,看到洛长安自怀中掏出一大锭金子递到身前,恍然醒过神来,颇为忌惮地急忙摇手,迭声说道:“三少爷玩笑了,这位老者既然是你的朋友,跟着上船便是了,这船资就免了吧。”

    洛长安见那老船翁眼中颇多惊惧之意,知道多半是洛长风等洛府偏门子弟平日里在青溪镇作威作福所致,不觉暗自蹙了蹙眉头,随即咧嘴一笑,说了声客气话,大踏步登上船去:“那就多谢老翁了。”

    老船翁见洛长安收了银钱登船,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挂上一张笑脸,又将那采药的老者推送上船,随后解开缆绳,跨上船头,撑开竹竿,往溪流中心划去,顺流东去。

    青溪镇摆渡的渡船,是十分简陋的乌篷船,里里外外满打满算也不过能坐二十来人,而今这前后畅通的乌篷下,只坐了四个人,但那先上船的二人缩在船尾,觉得比往日坐满了人的时候还要拥挤。老船翁认出了洛长安,他们自然也认识清楚了,洛长安这些年虽说低调,但当初大闹洛府祖宗祠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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