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
洛长安的心神微微一震,仿佛霎时间到了另一处天地。
那里天地苍黄,日月升沉,电闪雷鸣,烽烟弥漫。巨兽狂吼如雷,大鸟振翼如风,蛮夷铁蹄震震,神佛兵戈错错。潮水般汹涌的热血,铺天盖地,烈酒般浓郁的杀气,赢冲牛斗。
断臂残肢堆积如山,尸骨头颅填满天堑,狂风激荡来去,黑云翻滚浮沉,残阳如血,冷月无边,惨呼声,怒啸声,冲杀声,通天彻地,绵延不绝。
惨绝人寰的大战,荡人心神,震人胆魂!
洛长安不觉间完全迷失在这突如其来的意象之中,不能自拔,浑然没有察觉到庭柱里深刻如墨的石纹宛若万千龙蛇一般往飞旋在空中的玉盘中汇聚,将淡青色的玉盘染成了如墨一般的夜黑色,或者说是玉盘彻底融化成了一个虚无的黑洞更为准确,因为自庭柱之上汇聚而来的无数古老玄奥的石纹仿佛尽数被其吞噬了一般。
烽烟如故,明月如恒,恍恍惚不知过了多久,双眼浴血的大青龙穿过一百零八根庭柱,斗转飞旋而回,在洛长安头顶盘旋三匝,暴起一声清鸣,冲向空中飞旋不歇的玉盘,霎时间如同庭柱上飞旋而至的石纹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飞旋如一个虚无的黑洞般的玉盘猛地一震,整个天地都仿佛随之停顿下来,一圈圈涟漪自玉盘中心浮荡而起,一卷古老苍莽的经卷缓缓浮现而出,待得卷尾脱离玉盘之际,顿时化作一道幽黑的明光,扑入洛长安的眉心之中。
嗯哼……
洛长安被幽黑明光入体的疼痛和不适惊醒,只觉得脑海中膨胀欲裂,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轰然匍匐倒地,片刻间便即昏迷过去。飞悬在空中的玉盘恢复清明,无力坠落在洛长安的后背之上,啪的一声轻响,摔成了两半,一半略显饱满,一半略显残缺,并不像此前那般模样一致,而且也不似以前那样一半青色一半白色,而是俱都一片莹白透亮,像是所有氤氲的灵气全被抽空了一般,显得很是普通。
晨雾中的小鸟清鸣,回荡在敞阔空旷的祠堂大殿,带着一缕飘渺空灵的况味。
洛长安悠悠醒转过来,经过半夜昏睡,头痛欲裂的感觉减轻了许多,不过仍然略微有点昏昏沉沉的疲惫,心神不经意的一转之间,蓦然发现脑海中悬浮着一方古老苍莽的经卷,卷轴上贴一道金符封印,歪歪扭扭写着“大魔经”三个古字,首尾皆有黑莲印刻,雅致美观中透着一丝邪异。
“难道这便是祖宗传承的秘法?”
洛长安带着一丝疑惑不解夹杂着紧张惊喜的情绪,专注心神往悬浮在脑海中的大魔经里钻去,可是金符封印之上一阵流光闪动之后,便再也没了讯息,经卷竟然打不开!
一连试了好几次,感觉又是疲惫不堪,洛长安无奈地停止了尝试,心底不由得暗自埋怨,先祖们赐下这门秘法却又打不开,实在是不知道用意何在!
洛长安缓缓爬起身来,背上断成两半的玉盘滑落一旁,发出叮叮两声轻响。他闻声转头,看到变得与先前不太一样的玉片,不禁微微愣了一下,不过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个中情由,便一并收了起来。转身环顾祠堂大殿,一切都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是他心底隐隐觉得与那一百零八根庭柱之间似乎多了一层亲密的粘连,然而细细一体味,又啥特殊的感觉都没有。
缓缓长舒了一口浊气,抛开脑海中想不明白的思绪,洛长安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祖宗祠堂,回晴雨苑去了。
洛长安离开不久,花千容皱缩着眉头缓缓走进了祠堂大殿之中,低头看了看已经磨破了的苏锦大蒲团,细细感受了一下四周尚未散尽的玄奥气息,微微冷哼了一声,转身大踏步而去。
花千容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径的尽头,祠堂大殿放置着众多先祖灵位的高台左侧的帷幔微微一阵晃动,俊逸风流的洛阳明负手踱步而出,目光在一百零八根庭柱上浮掠而过,落在洛长安额头磕破的蒲团之上,嘴角处浮起一丝欣慰的微笑,心底不禁暗自感慨:“我们洛家数百年来历代一脉相承的秘密果然是真的,若非那一日长安负伤让我看到那半枚沁血的白玉,不知祖宗秘法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洛阳明显得十分轻松地离开了祖宗祠堂,那一日洛长安受伤,他看到洛长安脖子上的半枚白玉之后,便将故老相传的半枚青玉藏到了苏锦大蒲团中,然后又将洛长安支到祠堂叩拜,一则是要磨磨洛长安的锐气,二则也是要考验一下洛长安的心性,此时洛长安已得祖宗秘法而去,没有枉费他的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