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连尹柔都能够猜到,他们只是演戏给她看的。所以,她再也不愿意看戏散以后的结局,就这么匆匆忙忙地弃世而去了。
至少停留在这一刻,她看到的他们还是在一起的,她就满足了。
尹氏早已经做好了善后的准备,很快,尹柔的身体就被一层白布给覆盖住。
尹氏还有新闻发布会,届时会公开尹柔的死讯。
书韵在看到白布徐徐拉上、盖住尹柔的身体时就已经奔溃,不要命了似的往前冲去,试图扯掉代表死亡的白布。
商怀桓架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出房间,直接到了屋后。
书韵泣不成声,却有无力挣开商怀桓的束缚,拉扯着他,捶打着他的胸膛,一阵疯狂。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一个劲地质问。
商怀桓任由书韵在他身上撒泼。他确实是有愧于她。
尹柔的生命其实已经超越了极限,好多回就跟死里逃生似的,从医院的抢救室里拉回到人间。
最近的一次,大约十天前。十天前尹柔最后一次无比地清醒的时候,几乎是哀求一般跟商怀桓商量道:“带我回家吧,我累了。”
回家就意味着放弃治疗,对商怀桓来说,这不是痛下决心就能决定的。
母亲只有一个,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有。
可是看到母亲那恳切的眼神,他又心软了。
反正生命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是痛苦地与医疗器械搏斗而死,还是回家安详离去,商怀桓最后选择了后者。
也许选择后者会有人认为他不够孝顺,明明钱堆的跟金山银山似的,却最后都没能让母亲接受治疗。
可是孝顺还有一种更好的方式,那就是遂了母亲的心愿。
面对死亡,母亲是勇敢的,她要最后充实地过满属于自己的最后日子。
他作为人子,听命才是最好的孝顺。
最后十天里,书韵一直跟着黎池上山、下山,忙于寻医问药,商怀桓也没有闲着,一直陪伴在母亲左右。
天气好的时候,商怀桓会用轮椅把母亲推到室外,让她和她的苗圃、花草、盆景等告别。
每次到最后总是依依不舍,每次看到那十几盆文竹就会想到商怀桓和书韵一世未果的爱情。
尹柔有无限的遗憾,可是她又不得不尊重他们的选择。
其实那些日子里尹柔已经意识不大清楚了的,只有在与花草接触或者抚弄文竹的时候,才会脑子比较清醒,眼睛里也流露出来一丝丝对这人世间的眷恋。
尹柔是清楚书韵对商怀桓的恨的,所以,她最初并没有主动提起过要见书韵。
她总以为,书韵会有一天来看她的。
可是她日日盼夜夜等也没有把她等来。
直到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大限将至了开始,她才开始催促商怀桓去催书韵过来一趟。
即便不能作为她的儿媳妇给她送终,她也希望能以母女的身份见她最后一次。
可商怀桓总是推辞她说:再等等吧。
到底是母子,商怀桓一开口,尹柔就猜测了八 九分,大约是商怀桓没有通知书韵她的病情,所以书韵一直没来看她。
交恶的情侣就跟苦大仇深的冤家对头似的,尹柔亲身经历过所以体会深刻,商怀桓不因自己的母亲找书韵尹柔也能理解。
只是,她想书韵想得快要疯狂。
她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其实不是什么一生未嫁,而是一辈子没能拥有一女儿。
如果不是担心带着商怀桓改嫁后商怀桓会受到后爸的排挤,尹柔早在看清了商安年的劣性之后改嫁了。
什么样的日子不是日子?对一个人失望、绝望之后,难道还不能找一个随随便便的将就一辈子?
多少人不都是将就着过来的?其实真没有多少爱情值得一生等待。
可是,自己的孩儿,却值得自己以一生的幸福为他拼搏。
母爱伟大,正如这位母亲对儿子的没有底线的爱护。
尹柔虽然还是极致想念着书韵,虽然还是嘴巴上念叨、催促着商怀桓,但到底没有动真格,让他一日又一日地拖到了今日。
今日一早,尹柔又比平常时候精神了许多,她似乎有了精气神似的,开始玩命地要求见书韵。
从一早就开始,直到中午进入昏迷才作罢。
商怀桓不是不给她见书韵,他也希望能满足母亲的要求。
但是,他与黎池有一个君子之约,大凡有黎池一日,他商怀桓就绝不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任谁都知道,再坚定不移的感情,只要前度一出现,就能出现裂缝。
商怀桓自知他是书韵与黎池之间的不定时炸弹,只要他出现在他们当中,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最近书韵正在积极配合治疗,他不想因为他的缘故而让他们难堪,便又跟往常一样,拖延了母亲。
他总以为,母亲一定也会像过去一样,挺一挺就熬过来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之将死,心有牵挂的话,也就不愿死去,会意志非常坚强地一撑再撑的。
商怀桓就是想着,如果一直不让母亲见书韵,母亲就会因为不甘心而舍不得离开他们。
直到傍晚,才终于发现这次是真的不行了,商怀桓才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书韵。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剥夺母亲见书韵最后一面的权利。
只是他太自以为是,以为母亲已经过了医生给的最后期限了,就一定还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他就想,他的母亲能再陪伴他几十年、几十个月、几十天、甚至几十个小时也好。
母亲去的这么出乎意料,商怀桓不仅愧对自己的母亲,更愧对了书韵。
书韵从六岁到凌氏,备受凌氏冷落。只有自己的母亲将她当女儿一般地护在羽翼之下,时不时地把她从凌氏接到家里小住几十日,送回去几日,又接回来小住几十日。
书韵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尹柔给看着置办的。
书韵第一次来月经也是尹柔教会她如何垫卫生棉的。
连商怀桓都曾嫉妒,怀疑自己才是母亲捡回来的,书韵是亲生的。
母女情深的就跟亲生的没啥区别。
作为回馈,书韵待尹柔也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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