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伤内教坊乐工歌舞姬一人,赏赐反较旧时为厚,对朱羽更是礼敬有加,每饮宴必召至督导音乐。
李涵还回长安后,有乐工告发朱羽从贼,被打入诏狱,水秋纹为之奔走呼救,长安城里无人肯施援手,原以为必死无疑,不想武宁军驻上都进奏院忽移文至御史台,言朱羽奉承刘晃实为刺探军情,御史台奏明天子,即行释放。朱羽夫妇感李熙救命之恩,这才从长安来投,行前又有武宁军进奏院资助马匹、盘缠。
东都太常寺本是虚设官署,有官无事,李熙恐他显得无聊,就委他一项重责,要他谱写一首新的军歌,便于诸军传唱,以鼓舞士气。
朱羽领命之后,全力以赴,数ri曲成,领弟子鼓乐,由水秋纹演唱,唱声未绝,朱羽便摇了摇头,将曲谱撕毁,又数ri,再成一曲,唱过仍觉不满意,再次撕毁,反复数次,眼看一月将过去,却丝毫摸不着头绪。
一时旧疾复发,披头跣足,在洛阳城中乱走,水秋纹见丈夫陷入魔障,不慌不忙,学着李熙旧ri的方**圆了胳膊扇了丈夫一个大耳光,朱羽惊醒过来,抱着水秋纹嚎啕大哭,言难觅灵感,恐辜负李熙所托。水秋纹一面温言安慰,一面遣托人告知李熙。黄昏时,有甲士骑马而至,言道:“太保请先生入营观军容。”令军士取甲胄披在朱羽身上,扶其上马,带去城北军营。入营,与营中大将并辔而行,观cāo典,观行军,观军演,观饮宴,天黑,朱羽奔回太乐署,闭门一天一夜谱成一曲,再次演唱,心里已有三分满意。
遂请从军三月,披甲执枪,与士卒同做同歇,同食同寝,亲如兄弟,三月未尽,军乐已成,军中传唱,大受将士喜爱。
李熙对军乐十分满意,唯嫌歌词不够jing致,请杜牧润sè,杜牧看过回道:“词曲本天成,太过雕琢,反失其韵味。”李熙遂作罢。
李熙问朱羽乐曲名称叫什么,朱羽答:“《送死歌》。”李熙微笑道:“虽然霸气,奈何有些不大吉利。”朱羽道:“太保身居高位久了,还能知道将士们的所思所想吗?角鼓铮鸣,沙场在望,寒锋旌旗,热血将沸,同袍相见,皆戏言同赴死,以此相激励。可人谁无父母,孰无妻子,枪林箭雨间,判生死于呼吸,谁又不知道,这一去刀枪无眼,人命贱如草芥,谁敢保不为马踏如泥,口出豪言壮语,心底实存着一股哀伤。孟子云‘虽千万人吾往矣’,沙场竞雄要的正是这股一往无前的大勇之气,以哀伤之乐点起将士们心中的豪迈和无畏,岂非正是做军乐的初衷所在?”
李熙听完默默无语,贾直言问道:“先生这名字将士们听了都怎么说?”
朱羽激动地叫道:“‘真他娘的过劲’!十个中九个是这么说的,这名字没人说不好。”
贾直言道:“这军乐将来是要在朝廷大典上演奏的,我看这样,定一个正名,再定一个别名,正名叫《大唐官健长行歌》。别名嘛就叫《送死歌》,先生以为如何?”
朱羽道:“我无异议。”众人也都说好,望向李熙,等着他一锤定音。
李熙把嘴直撇,说:“还长行,听起来还是渗人的慌。长行不好,改名长征,算了,这个词也用烂了,罢了就叫长行歌,兵士们叫什么我不管,但庆典场合,行诸文字的地方都要用正名,这个别名太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事后贾直言见朱羽情绪不佳,特意关照道:“太保就是这样的人,有话当面说开就没事了,他不会记在心上。这首军歌他是十二分的满意,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