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文武官吏见势不妙纷纷向殿外退去,裴度欲待阻喝,亦被门生同僚劝住,架起往外走。
王守澄自觉胜券在握,倒也不急,坦然在席上坐下,斟酒自饮,眼见待殿中大员们走的差不多了,方才把手向下一压,冷飕飕地说了一个字:杀!
一道寒光化出,三块用铁钉钩钉且蒙着铁皮的栗木大方盾齐腰折断,持盾的三名武士两死一伤,利刃切开他们的胸甲护心镜,切开皮肉森然可见白骨,血随后汩涌而出,一声闷哼后,两具尸体倒地,受伤的武士则发出痛彻心肺的惨叫,刚才那道寒光将他持盾的手削去了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茬,红艳艳的血肉。
寒光不断从李熙配刀上流泻出,每一刀挥出至少有两人应声倒地。
刀快如电,铜墙铁壁,被撕成风中败絮。王守澄惊愕地张着嘴,两眼瞪的溜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切,万人敌会是这个样子吗,这样的“万人敌”还是人吗,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神,战神,战无不胜的战神。
信心的堤坝瞬间被击垮,鼓不起承认失败的勇气,撤退时溃不成军。王守澄被左右亲信架着往外走,手脚僵硬,嘴合不拢,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响。
已经退到殿外的文武官僚们被一队卫士拦住,是王守澄麾下的右神策军。在王守澄设计的程序里,他将在观风殿前手提李熙的人头发表一个锄逆建功后的简短演说。
杀人只是第一步,死后毁掉他的名,让他的旧部失去用来报复的道义而瞬间土崩瓦解,这才是关键。当然这么做还有一层目的,那就是震慑群臣,独揽朝政。洛阳毕竟是裴度、李德裕的地盘,王守澄手上虽然握着天子,也不过是暂时压他们一头,距离独揽朝政的目的还差着一大截,若能借李熙的人头让他们俯首听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在李熙锋利佩刀的劈砍下,玄甲军的“豆腐阵”不堪一击,四十名百里挑一的壮士,已经死伤大半,剩余十几人龟缩在自己的盾牌后,等死而已。
能让这些百战余生的勇士猝然失去斗志,束手待毙的人哪还能算是一个人,他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战神!当百官们认识到这一点时,这场阴谋的策划者已经在亲信刘成偕、刘克明的搀扶下,溜下宫台仓皇向外奔逃了。
一直关注着大殿里变化的裴度,眼见王守澄鼠窜,蓦然起一声吼:“狗贼,哪里跑?”言讫,四朝元勋重臣聊发少年狂,猛地拽下鱼袋用力朝王守澄掷去。这一声喊彻底断送了王守澄翻盘的机会,一掷之后风向顿变,大唐的重臣们群情激奋,纷纷摘鱼袋去打王守澄。
鱼袋横飞之时,李德裕冲四周惊惶不知所措的神策右军将吏喝道:“丢弃刀杖,放尔辈一条生路,还不快走!”一声喊,众人丢盔弃甲,抱头窜走。
李熙砍倒了最后一块铁盾,手提血刀而出,立在宫台上冲着青天先吼三声,声若虎啸。百官震惊,骇然无言。李熙站在王守澄准备发表演讲的地方,环目四周,问一群紫袍玉带的文武官们:“我李熙精忠报国,何罪之有?天子为何要使王守澄害我?!”连问三声,裴度出班应道:“天子怎会自折羽翼?害你的是王逆,无关天子事。”
李德裕和道:“裴阁老所言极是,洛阳靠少保翼护才有今日,天子怎会自毁栋梁?是王守澄阴谋做乱要害少保,少保当杀此贼,为国除害。”李熙目视缩头缩脑的李逢吉,厉声喝问道:“李阁老怎么说?”李逢吉支吾半晌方回应道:“此辈,此辈不顾国家大体,蓄意谋害国家忠良,是反逆无疑,少保当速杀此贼,以安天下。”
李熙吼了一声:“好!”厉声问文武诸官:“诸公谁肯与我共讨此贼?”
左羽林军辟杖使仇士良高叫道:“某愿追随少保讨贼!”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应道:“某愿随。”左神策军将军何文哲、孟文亮一起应道:“我等愿随少保讨贼。”
李熙拱手谢过,言道:“上阳宫外就是右军大营,请诸位随我促请天子移驾城南军营,以防不测。”
仇士良随声和道:“事不宜迟,当速速促请天子移驾。”上阳宫内驻守的禁军以羽林军为主,千牛卫次之,还有少数神策右军和金吾卫。风向一变,神策右军将士或被杀或归降。李熙领群官促请李涵起驾城南军营暂避乱军,李涵手脚发抖,惊悚难言,被赵晓强推上马。李熙护卫在左,仇士良护卫在右,羽林军前头开道,千牛、金吾卫断后,百官追随慌慌乱乱向城南武宁军兵营进发。
因来不及清道,路上但遇人不分好歹一体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