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澄要害李少保,明日饮宴时动手。”
赵晓停止了咀嚼,默默取杯喝了口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案上,含泪说道:“为一己之私置国家于不顾,万死,万死,万死!”
陈江湖起身离去,赵晓擦了擦泪,整了整衣袍,又取茶水漱口,哈了一口气,确认嘴里没有异味后,方才走出偏殿。殿外又黑又冷,寒风瑟瑟。
一阵阵尖叫声随着夜风传来,是欢喜放纵的声音,“爱妃哪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朕的天下,你能跑出朕的手掌心吗,哈哈哈……”
赵晓立在长生殿宫台下,侧耳倾听着,尖叫声此起彼伏,撕裂丝帛的声响异常刺耳,忽然李涵暴叫起来:“嗳哟,小王的手,小王的手破了,你个臊X烂货的贱东西!卫士何在?”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后,大殿里只剩天子的暴怒声。
赵晓躲在宫台下的阴影里,看到李涵在王府时的一干亲随炸了窝的雀儿一样到处抓瞎奔忙,看到一群卫士从大殿里抬出三具尸体,赤裸着连块遮羞布都没盖,又看到太医院使驱赶着须发皆白的太医拎着药箱飞奔的身影。看着这份忙乱,赵晓忽然冷笑了一声,百无聊赖,他缩起脖子,溜着宫台的墙根,默默地回到了偏殿,关上门,和衣安睡下去。
二日清早,见到李涵手上缠着绷带,赵晓惊惶请罪,连称昨夜睡的太死。李涵笑道:“无妨,一点小皮肉伤,是朕自己不慎弄的。你太幸苦了,朕就没叫你。”
赵晓怒气哼哼地要去处置那三个服侍的宫女,李涵道:“罢了,朕不怪她们。此事休要再提。只是朕的手受了伤,今日就烦你代朕为李少保把酒吧。”
赵晓跪地道:“理当如此,天子九五至尊,岂可为臣下把酒?”
上阳宫南临洛水而建,正门朝东,取与宫城一体之意,宫中以观风殿最为宏丽,李涵东来后,此殿修葺一新,成为大唐天子宴请外臣的不二选之地。
李涵在此设宴与群臣饮宴,朝中五品以上官、内官三品以上者悉数到场,饮宴中以博戏助兴。为示荣宠,李熙坐于左手第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宰相裴度屈居其下。入席时二人为座次发生过一些小争执,李熙让裴度居上,裴度推他居上,他们争执不下,其他文武官僚就只好站着等,耳听弦乐奏响,天子将至,二人方才作罢。
饮宴中李涵以手上有伤为由,命赵晓代为把酒,李熙大惊,忙离席向天子礼拜。
李涵道:“卿家劳苦功高,受得朕的这杯酒,请满饮此杯。”
酒爵是古朴的铜爵,李熙接过酒爵时从赵晓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异样的神采,这神采掩饰的很好,一闪即逝,了无痕迹。
一爵酒饮尽,饮宴继续,由天子开了个头,文武官僚纷纷向李熙敬酒。李熙酒量颇豪,来者不拒。饮宴最高潮时,四十名武士上殿来,身披重甲,手持方盾和利刃,砸盾歌唱,声势极其雄壮。
众皆击掌叫好时,天子起身如厕,赵晓陪同离去。仇士良捧杯上前为李熙贺,李熙起身应答,二人寒暄数语,仇士良展掌心给李熙看,内写着一个“毒”字。
李熙心惊,推辞如厕起身要走,铁卫忽然翻脸,挺身拦住不放。此刻音乐骤停,众官吏骇然。堂下踏歌而舞的四十名武士突然扑了过来,踢翻桌案,撞到官吏,四面将李熙围定。李熙有佩刀在手,手按刀柄,喝道:“尔辈欲造反吗?”
王守澄摔杯大骂道:“要造反的人是你,你昨夜擅闯静瓷观逼奸先皇宠妃,不是造反是什么?”一言出,四下皆惊,偌大厅堂只闻唏嘘声,啧嘴声,有人怒骂:“乱臣贼子当诛!”应着寥寥。李熙哈哈大笑,姿态轻狂,一手扶刀,一手戟指躲在盾牌后的王守澄,大声喝骂道:“鼠辈诬我尚显不足,连先皇妃也一起玷污了,用心何其险恶?我看你万死难赎其疚。”言未尽,忽“咯”地一声,顿时脸色大变。他一手扼着喉咙,一手指王守澄大骂道:“无耻卑劣的小人,竟在老夫酒里下毒。”
王守澄忍不住扬天一声大笑,一对小眯缝眼几乎被肉皮盖住:“你有‘万人敌’的美名,身上又带着兵刃,为防你行凶,我也只好出此下策啦。”言尽用目光一扫,眼见群僚皆愤愤有鄙夷之色,心中突然后悔不该承认下毒之事,让满朝文武瞧扁了去,一时恶念顿生,骤然起了用强力压服群臣之心,因而大声喝命众武士道:“尔等还等什么,还不快将乱臣贼子拿下!”
众武士轰然应诺,方盾排列如墙,四面合围,将李熙挤压在长宽不足七尺的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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