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江龙王,神位不在你之下。”
李熙默然半晌,颓然说道:“这厮要坏大事的。”
阮承梁却劝李熙道:“探子来报,洪州城里军民都‘乱’成麻‘花’了,驻军大营每日脱逃着不下数十人。这样的城我看是守不住的。”
李熙道:“你看守不住,我看是守的住的!这种人命关天的事能你以为,我以为,是要血流成河的。大哥。”
阮承梁嬉笑道:“你别生气嘛,我就是随便说说。”
营外终声喧哗,探头一看,几十个人抬着一张‘门’板,‘门’板上坐着一个身穿华丽袈裟,头戴直脚硬幞头的人,仔细一看却是陈苏,他正双手合十,闭目默念经文。簇拥在他身边的人有数百,打百十面大旗,个个情绪‘激’狂,如疯似颠。
阮承梁指着陈苏笑话李熙说:“人家比你会装,我看用不了几天,你的神位就被他夺去了。”李熙苦笑,把头直摇,十分无奈。
“陈龙王”刚过去,又有一群人揪着两个小吏过来,男人拳脚相向,‘妇’‘女’手持荆棘条死命‘抽’打小吏的脸,打一下骂一句狗官,骂时咬牙切齿,骂的李熙心惊‘肉’跳。
这两个小吏都是丰城县的衙役,奉命入洪州城送信,在城外被擒拿。丰城县令在信中说管内发现‘乱’贼,请求观察使派军弹压。众人恨“弹压”二字,殴打时格外手狠。
两个小吏起先还哀声告求饶命,后知难免一死,忽然发起狠来,抱住一个汉子的脑袋,拼命撕咬,那汉子面颊‘肉’尽去,杀猪般惨叫,四众惊走奔散,互相踩踏,哭爹叫娘,惨呼不绝。二小吏趁机脱身,将到营‘门’处,体力不支倒地,十几个大汉提棍追上,发狂捣做烂泥。
李熙烦躁地走来走去,指示阮承梁说:“准备几匹快马,备好干粮,准备几套便衣,还有一些零钱。”
阮承梁惊道:“这是做什么,准备跑路吗?”
李熙指着营外的‘乱’象道:“就这群乌合之众能打个屁仗!早作准备,事到临头,溜之乎也。”阮承梁张着嘴嘴巴说不出话来。
洪都南昌县驻军派使者来营求见尊长,守‘门’者问:“我们这现有两位尊长,你要见哪位?”使者答两位都见。
守‘门’者先领其去见陈苏,陈苏正忙着装神‘弄’鬼,没有闲暇,便又带来见李熙。李熙一心正想着晚上跑路,让阮承梁去敷衍,阮承梁被使者三言两语就问出破绽,不得已只好带来见李熙。使者表示要投效在神的旗帜下,弘法佛法。
李熙耷拉着眼皮道:“我们是火德星君的信徒,我本人是临川县的水仙,你弘扬佛法找错‘门’了。”使者眨眨眼,嘻嘻一笑道:“都一样,都一样,是神就行。世道太‘乱’啦,民不聊生啊,其实又何止小民难过,我们这些当兵吃粮的日子也不好熬,欠饷八个月,所给衣粮不足以饲养妻子,日子没法过了。愿追随神使扫平天下。”
李熙道:“神有广大‘胸’怀接纳他的信徒,哪怕他是一根草。你们愿意改邪归正,我可以请示神接纳你们,不过……你们总要表达一下真心吧。”
使者道:“这个我们有预备。”打个响指,‘侍’从捧上一盒珠宝。李熙让阮承梁收下,对使者道:“请回禀你家将军,我们三日后攻打洪州,请他从侧翼配合。事成,我保你家将军青云直上仙界,明年去赴蟠桃宴。”
使者大喜,约定暗号后回营。
阮承梁惊问李熙道:“你不是说这城打不得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李熙哈哈大笑道:“我晃点他的,哪有一箭不发就来投降的,分明有诈嘛。”
阮承梁将信将疑,问下一步如何办,李熙道:“传神谕,大军绕道洪州向北,直取江州。”阮承梁惊道:“洪州不打去打江州,万一腹背受敌,岂非死路一条。”
李熙赞道:“阮大将军还会用兵了,我岂不知这样会腹背受敌?我故意哄他们的,他们都是些安份的老百姓,跟着咱们把命丢了不合适。等明日他们发现我这个神不见了,人心就散了,人也就散了,官军要抓的是你我,还能把几千百姓们都砍了脑袋?”
李熙让阮承梁收拾细软,入夜后以察看地形为名出营,一去不复返。
临走前李熙让阮承梁放出风声,暗示今年天相有异,十分不顺,各位宜早回家乡,待明年‘春’暖‘花’开日才做计较,同时他放风说“火德星君”是道家神仙,做法时不披袈裟,也不合十念经,暗示陈苏是个水货,休要被他‘蒙’骗了。
到的第二日,众信徒找不到他们的“正神”时,一部分人心存怀疑,陆续开始踏上回乡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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