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招弟后再回长安。
李熙走的前一天,朱步亮来访,闻听李熙要去岭南监军,也嚷着要去,李熙道:“朱兄是去喝酒的么。”
朱步亮道:“无敌兄怎如此小看人,朱谋旧年曾在军器使司任判官,军中哪种军械我不熟悉,岭南多年未曾用兵,各地武库账册上都是满满的,其实拿不出几样像样的武器甲胄,这个我经管武库多年,最清楚不过了。你若带我去,我一来‘门’路广,别人要不到的东西我能给你倒腾来,二来大家都没有,只要有铁有铁匠,我能打制出来……”
话还没说完,李熙就赞道:“好,算你一个,不过军中法纪森严,你的酒要戒掉。”
朱步亮拍拍‘胸’脯说:“自从那天的事后,我就悔悟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喝酒了。”朱步亮说话时从容不迫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望见李熙发直的目光,朱步亮尴尬地笑笑,说:“这是最后一壶,喝完后,我就把它埋了。”
李熙道:“你跟它是兄弟,你埋不埋它是你的事。话我是说清楚了,军法森严,你倒霉碰上了我也没办法救你,你掂量着办吧。”
李熙事后找魏谟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朱步亮除了好酒外,其实还真是一个能人,对军中各种军械十分熟悉,设计过图纸,督造过军械,看守过军械库,跟军械有关的事他都熟悉。酗酒也非天‘性’,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有腰疼病,久治不愈,日夜疼痛。郎中给他开了个‘药’方用蛇泡酒喝,每日一小杯,起初喝了也有效果,他也遵照医嘱一天一小杯,后来‘药’‘性’渐渐不灵,他就一天喝两杯,继而三杯,四杯,结果病没治好,酒量去上去了。
终于一次喝酒误事被革了职,母亲因此抑郁而终,双重打击之下,他自暴自弃,终日以酒为伴,生活穷困潦倒。这年夏,当年提携他的恩师从外藩回京养老,得知他的境遇,叫去一顿狠批,他才有些警醒。那位恩师动用旧日的关系为他在将做监谋了个官职,谁曾想入宫面圣那天,他又经不住几个损友劝,喝的酩酊大醉,若非李熙等人替他求亲,又有仇士良说话,他自己丢了官职不说,还极有可能连累告仕养老的恩师不得安生。
李熙一向对这种奇人异士感兴趣,这日别过魏谟后,他便循告身存根上所载的地址寻到了朱步亮的家。
大业坊位于长安城南,贫民聚居区,朱步亮家有两重小院,却破败不堪。给李熙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高颧骨,尖下巴,有点朝天鼻,眼珠子大而白,看人的时候极不舒服,李熙正思朱步亮品味实在一般时,又一个‘女’人出来了,也是二十六七岁,粗衣布衫,长相算不得惊人,却气质娟雅,别有一种风韵,听开‘门’的‘女’人呼她大娘子,李熙方才知道这位才是朱步亮的妻子。一时不觉对朱步亮刮目相看起来。
通了姓名,朱步亮的妻子桂氏敛容说道:“听高升提过你,平山侯奉旨南下剿匪,为何非要带上我们高升呢,他就是一个酒醉后爱说几句大话的人,其实本事全无。去了军中也帮不了什么忙。”
李熙道:“妻子不忍丈夫置身险地,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不过嫂嫂对朱兄的评价未免太低了些,他的确是爱几杯酒,可我知道他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否则我又为何请他做我军中判官,嫂嫂可知正有两位驸马在正争做我军中一职呢。”
桂氏幽怨地叹了声道:“他既然执意要走,我又怎拦得住他,不过是发两句牢‘骚’罢了。平山侯勿怪。”
开了‘门’放李熙进来,领着李熙来到内院,内院里开辟了一个菜谱,朱步亮正跪在菜圃里堆一个土丘,身边还放着一个木牌。桂氏朝李熙无奈地笑笑说:“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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