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也深,李涵却毫无睡意,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登基做皇帝,做大唐的皇帝,可是这个皇帝做着有什么意思?
李涵望着黑黢黢的宫殿,心里充满了烦闷,他幽幽一叹,穿着睡袍继续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游荡。门开了,先皇留给他的唯一忠心可靠的亲随宦官赵晓带着三个熟透了的宫女走了进来,三人站成一排,低着头,挺着胸,战战兢兢又兴奋异常。
洛阳宫里的宫女数量并不比大明宫少多少,不过质量就差的多了,玄宗以后,大唐天子长居长安,洛阳这个陪都也就成了摆设,与之相应,宫里的宫女也就成了摆设。不过矮子里面也能挑将军,几千宫女里面选几个看的过眼的并非难事。
就眼前这三个宫女来说,也称得上是国sè天香一类。奈何皇帝并不欣赏,他烦躁地挥挥手,连声说:“去去去,休在这碍小王的眼。”
赵晓赶紧把三名宫女赶了出去,关了门后,他提醒李涵说:“圣上又口误了,您是大唐的天子,怎么还能自称小王呢。”
李涵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朕这个天子,哼……总觉得比真天子差了点什么。”
赵晓伏地跪拜道:“国事维艰,请天子忍耐。”
“忍耐,忍耐,朕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只有忍耐了;
。”李涵弯腰扶起赵晓,说:“先皇留给朕的就你一个忠臣了,你推心置腹的说,朕会不会成为大唐的亡国之君?不许敷衍!”
赵晓思忖片刻,回道:“大唐国运急转之下,只是近十年间的事,藩镇割据混战,然民心并不厌唐,只要小心维持,大唐不会亡,陛下不会成为亡国之君。”
“小心维持?朕已经很小心维持了,李熙进京,朕恨不住出郭相迎,朕三ri一赐宴,赐他在禁内骑马,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这些做的还不够吗?昔ri汾阳王力挽狂澜于将倾也没有他这份尊荣?”
赵晓道:“恕老臣斗胆直言,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天下虽乱,天子尚有官心、将心、民心,而今,只有阳奉yin违了。故而天子更须忍耐,以待时机变化。”
唉……
李涵颓然跌坐在地板上,耷拉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话跟裴度、李德裕说的一样,朕还能做什么,继续忍耐。明ri还要去上阳宫观博戏,你也早些歇着。”
赵晓应声说是,又问门外三个宫女怎么办。
李涵道:“难得你辛苦一场,让她都进来。”
安顿好李涵,赵晓退居偏殿,人是越走,腰杆挺的越直,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挺胸抬头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了。
偏殿里没有点灯烛,适应了黑夜的眼睛还是能看到锦屏后的一个身影,那人在黑暗中枯坐,双手按在膝盖上,呈典型的军人姿势。是陈江湖。
“陈将军大难不死,可喜可贺。”赵晓坐在陈江湖对面说。
“迟死而已。”陈江湖闷声回道,他脸上有道很明显的刀伤。
“嗨,活着就好,人嘛总归是要死的。”赵晓手脚麻利地给陈江湖弄了壶酒来,斟了一杯放在陈江湖面前,劝道:“夜里冷,喝杯酒暖暖身子。”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赞道:“没想到洛阳宫里还会藏这么好的酒。”
陈江湖不喝酒,yin沉着脸。赵晓道:“我还藏有喷香的肉干,等着啊。”他不辞劳苦地拿来一包放了椒盐的牛肉干,摊在桌上,一边招呼陈江湖,一边自己先吃上了。赵晓的牙齿很少,咀嚼有力。
“王守澄要杀李少保,明ri博戏时动手。”
赵晓停止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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