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跪?”
曹钥硬了一句,心里却只打鼓,李熙被废为“闲王”可是国家最高机密,自己这么说等于是把曹曛、曹谷给卖了,而且这话说的也毫无道理,“闲王”只是不参与内朝会,王爵并不曾被剥夺,见闲王哪有不败的道理。
幸运的是李熙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他把马鞭背在身后,阴着脸问道:“带人闯入御史行辕,殴打御史,是你干的吗?”
曹钥梗着脖子道:“是又怎样,这大圣国的天下是诸王的天下,又不是他张孝先一个人的天下,他说设御史行辕就设御史行辕,想抓谁就抓谁,凭什么呀,打天下的诸王,是他一个人吗?哦,我们拼死拼活的打下了江山,让他来作威作福,凭什么?那个狗屁郝大通,不过是个读过几本破书的穷酸,也敢叫我去认罪,我呸,老子打天下那会,狗日的还在书房里睡觉呢,现今叫老子向他服软,门都没有。”
曹钥说完,朝地上吐了口痰,斜白了李熙一眼,转身欲离去。
“啪!”
一鞭子抽在他肩上,火辣辣的疼,半边膀子似都塌了。曹钥咬牙,转身,指着李熙说:“狗日的是你……”
“啪!”
一鞭子抽在他小腿上,曹钥蹲身抱着小腿一通猛搓,嘴里仍旧不干不净地说道:“我操的……你还打!”
李熙如他所愿,第三鞭子又抽到,这一次结结实实抽在脸上,一道血痕乍现于腮帮子上,李熙已经是留了力的,曹钥却仍是一个趔趄后,跌倒在地。一干护卫怒目而视,若非张扬拼死拦着,早已不计后果地扑向了李熙。
“……你还真打呀。”曹钥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又不服地叫了一声:“我做错了什么?!”
“错在你目无法纪,公然谋反!带兵闯御史行辕,殴打御史,视同谋逆,你不知道吗?”
“知道!可这天下是我们打的凭什么让他一人来坐,还有你这个……王,竟然助纣为虐……我不服,我不服!”曹钥瞠目大叫,四周的卫卒蠢蠢欲动。
李熙用马鞭指着这些凶相毕露的卫卒,责问曹钥:“弄这么多兵来做什么?冲了御史行辕,打了御史不过瘾,准备把本王一并收拾了,是不是,曹八呀曹八,你瞧瞧你今天像个什么样子?江山是你打下来的,江山怎么就是你打下来的了呢。南王创建大魏国时,你在哪,在乡下当货郎,走村串户,哄大姑娘骗小媳妇,韶州创建神火道的时候,你在哪,你还在家乡摇着小鼓当货郎,白天哄大姑娘骗小媳妇,晚上给寡妇暖被窝,诸王围攻潭州时,你又在那,顺江东下建都立国,你蹦出来了,现在跟我说天下是你打的,你怎么打的,用什么打的?别跟我提骁骑营,那是赵敬山、万博刚拉出人马,你这个指挥使能调动一兵一卒吗,丢人现眼的玩意,除了跟你堂姐杀灭几个村子百姓,你这个指挥使大将军可曾见到人血是什么样。就你这样的窝囊废还做杭州刺史,你连做个里长都不够格,偌大一个杭州城让你折腾的乌烟瘴气,山不像山,水不像水。如今又做出这档子事,成事不足,还要祸连九族。你对得起谁?”
曹钥道:“别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犯罪的是我,我认罪服法,与旁人无关。”
李熙喝问州司马吴本栋、录事参军张扬:“尔等是随长吏一起请罪,还是等我审验过你们再参啊。”张扬跑过去和曹钥跪在一起,摘去官帽,叩谢道:“我未能劝住刺史犯罪,愿意伏法认罪。”司马吴本栋道:“长吏成待罪之身,下官不敢擅离职守,甘愿接受审验。”李熙道:“吴司马有信心,很好。”吴本栋喝令土兵将曹钥和张扬拿下,土兵立着不动,吴本栋外出唤衙差来捕。衙差躲的不见踪影。
李熙苦笑不迭,对曹钥说:“你还有些门道嘛,这杭州城竟无一人抓的了你。我来给你指条活路如何?”
曹钥梗着脖子道:“你能有那好心,我不信。”
李熙道:“信不信由你,你要想活命就自己去圣京向圣王请罪,或念你有建国大功,饶你不死,否则我劝你最好自尽,免得牵连别人。”临走,李熙又补充了一句:“入京之前,把你的土兵安顿好,莫在起什么乱子。”
李熙把御史郝大通叫来,问其是否还能坚持,郝大通笑道:“邪不压正,些许小伤不碍事。”遂尊李熙之命将御史行辕扎在刺史府,对杭州一州八县官员一一审验,除司马吴本栋外,皆在可参之列。
李熙让郝大通列一份杭州可用官员名单给自己,郝大通明白李熙的意思,若将官员一网打尽,杭州又有谁来治理?有些才干可用,贪腐又不十分严重的,将来多半是要赦免的,本着一腔公心,他把杭州那些不太烂的官员名单列成一张表进呈给李熙。
二人相视而笑,俱无言语,末了李熙将在常州跟彭家洋说的那番话又跟郝大通说了一遍,又另外嘱咐说:“顺便访察一下乡间德才兼备的人才。”郝大通道:“卑职明白,国家不开科举,再不访查人才,将来谁理天下。”
李熙本意巡视过杭州后先去越州,却忽然得到婺州刺史来慎叛乱的消息,不得不改变行程,先去了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