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毛耀带的两个女人打趣,毛耀则拿崔莺莺和沐雅馨开涮,李熙觉得这样自己太吃亏,提议还是拿出点王者风度来,只论江山不谈美人。
毛耀瞄了眼崔莺莺和沐雅馨两个,重又把李熙打量了一番,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瞒不过我的。”李熙笑而不言。毛耀道:“你不说话,说明你心里有鬼。”李熙道:“我说话就上你当了。”毛耀道:“嗨,说这些无聊的话。真没劲。”
李熙眺望远处的青山,回身望向大江方向,忽问毛耀:“曹氏兄弟此番为何对西征这么感兴趣?那件传言是真是假?”
毛耀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过我看是真的,否则他岂肯就范。”
李熙道:“果然是真的,就太作孽了。天下是诸王的,诸王更应该爱惜呀。”
毛耀道:“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熙道:“我也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毛耀道:“果真吗?”
李熙道:“是真是假,瞒得住你吗?”
毛耀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久后才略带忧伤地说:“也只有你我两个闲王能如此坦诚相待啦。”河滩上,侍卫们已经升起了三堆火,把其中一堆移交给了四个女子,又给了她们一些穿在竹签上的兽肉。四个人兴高采烈,忙的一身劲。未几,肉烤糊了,竹签烧断了,肉掉火里了,化作一缕青烟变成了炭。
她们不仅没有不高兴,笑声反而更浓,对她们来说烧烤食物固然有趣,但能到郊外来走走,本身就是一桩乐趣,有人陪着,乐趣更浓,而今还能升火玩,实在是意外之喜。
李熙问毛耀那两个女子是谁,毛耀道:“学你呗,思念山妻,找了两个替身。”
李熙依稀记得在仁化县婆娑渡时毛耀曾说过他的妻子在大荒之年饿死了,所以才跟王六、王七出来折腾,因为他爱捉田鼠吃,所以那时候他的名字叫老猫。后来他还是老猫,但已经不必挖田鼠吃了,他又改口说他的妻子为了吃饱肚子跟人跑了。再后来他做了西南王,改名叫毛耀,一次饮宴醉酒,他吐露真言说大荒之年他的妻子为了填饱一家人的肚子跟一个家有余粮的老头子睡觉,被他打瞎了一只眼,他觉得对不起她,所以就跑了。
哪个才是真相,却是谁也不知道。
这俩女子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姿色上佳,气质文雅。比之沐雅馨也毫不逊色。
一支左佑圣军巡逻队停在半里地外,派了一骑过来询问为何点火,被毛耀的侍卫当场喝退。圣京城周围的巡逻任务原来由左右佐圣军担任,后来张孝先借“曹钥屠村事件”之机用左右佑圣军取代。
“曹钥屠村事件”发生在中秋节后,那天曹曛的妹妹曹茉出武进县城射猎,路遇武进士子张仁清出猎归来,因见张仁清年少英俊,风度翩翩,曹茉遂上前搭讪。张仁清嫌其长的丑陋人有粗鲁,对她甚是轻慢。
曹茉大怒,一箭射杀了张仁清,又杀张仁清随从三人。恰逢一樵子路过,目睹曹茉杀人,大呼奔逃。曹茉纵马追入山村,刀劈樵子,又左右开弓一口气射杀了十八人!后因担心丑事泄露,请她堂兄曹钥调动骁骑营屠灭了左近几个山村。
消息被监察御史探知后禀报了张孝先,张孝先令御史中丞毛诗章赴武进县查访,曹茉竟将毛诗章秘密拘押。张孝先勃然大怒,令曹曛放人,曹曛权衡利弊后将妹妹曹茉捆绑后交给毛诗章带回圣京。毛诗章多方查证,拿到曹茉杀人、曹钥屠灭村庄的铁证。张孝先以此逼迫曹氏兄弟交出了右佐圣军兵权。
事发后不久,张孝先以左右佐圣军军纪败坏为由,剥夺了其在圣京附近巡逻的资格。转由左右佑圣军担当警备。张孝先此举不仅彻底掌控了京畿要地,还将张仃发套了过来,吏部天官一夜之间发现自己被诸王孤立了,现在他除了充做张内史的坚定支持者别无它途。
喝退几个逻卒算不得什么,两位王自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两位王倍感惊讶:那名被毛耀侍卫喝走的骑兵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小校和八个骑兵。
小校远远的即跳下马,低头走到李熙和毛耀面前,单膝跪地,叩拜道:“近来常有唐军细作过江刺探军情,劫杀官吏,俘夺百姓。两位大王身边侍卫稀少,末将敦请两位大王早些回城,免生意外。”
毛耀望向李熙,李熙也正望着他。
“小将军好大的官威呀,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呢。”李熙和声问道。
小校低着头没有回答,扶地的那只手略有些震颤,看的出他有些紧张。
“问你话呢,哑巴了吗?”毛耀的声音比李熙的还温柔。
“请二位大王早早回城。”小校狠下心来说道,丝毫不让步。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两位王问的话小校不应,反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下一步是该怒发冲冠,把他怒斥一顿,还是一笑了之,尽显王者风范?毛耀望着李熙,李熙也望着他,二人都是哈哈一笑。笑过之后,却谁也没说话。小校仍旧跪着,二人却忙着去割肉做烧烤了。
四个女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她们面面相觑,面露惊惶,她们做王的女人时间都还太短,尚未养成王霸之气,遇到带刀的兵,她们的心里本能地生出了恐惧。
崔莺莺望了眼跪着的小校,拉拉李熙的袖子,悄悄地问他那小校是谁,李熙没好气地回道:“左军的一个不识像的家伙,休要管他。”
沐雅馨忽然拉了把李熙,说道:“他,他不是陈家二郎吗?”
“陈海道?”李熙吃了一惊,回身叫那小校:“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小校闷闷地哼了声,不耐烦地扬起了脖子,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英气逼人,十六岁的陈海道脸上已分毫不见少年的青涩,变成了一个成熟刚毅的男子。
“呀,还真的是陈家二郎。”崔莺莺吃惊地嚷道。
陈招弟的名分是妾,陈家人因此极少上门,李熙跟陈海道前前后后也就见过三次,最近一次是一年前在常州城,张仃发的弟弟张如冲把陈大喜一家送来常州交还给他。那时候陈海道瘦的怕人,可完全不是现在这幅虎背熊腰的气象。这是李熙没能及时认出他的一个原因。此外陈招弟死于封侯之手,陈家视左佑圣军如杀女仇人。李熙又怎会想到陈海道竟做左军的小校,事情太突然了。
当日在常州城,李熙是想把陈家带在军中时时关照,奈何林氏不答应,这个倔强的女人说女儿陈招弟福浅命薄,已经不在人世,她不想再拖累李熙。说怕拖累是家,李熙知道她是放不下杀女之仇,不想跟“贼”有什么瓜葛
那次匆匆一晤后,李熙给了陈大喜一笔钱叫他在常州安家,他自己则率军南下攻略浙东和福建去了。
此后,李熙就把陈大喜一家丢在了脑后,直到崔莺莺和沐雅馨从福建来到圣京。某日,在饮宴时沐雅馨提到陈招弟,崔莺莺问她家人在哪。李熙才想起陈家还在常州,他撒了个谎说自己正在全力寻找陈大喜一家,哄过二人后,转过身他就派了毛乐去常州接陈大喜一家来圣京。毛乐在常州左右寻不到人,查官府户籍说陈海道被抽丁去了浙东,陈大喜和林氏不知所踪,此事就此作罢。
李熙让陈海道起来说话,陈海道神情有些倨傲,左右不肯看李熙一眼。李熙对这位小舅哥也莫名地起了一肚皮火,他不耐烦地朝陈海道挥挥手,道:“你先回去,我得空再叫你。”陈海道躬身告退,礼数不缺,一言不发。
毛耀打听到陈海道的底细后,打趣李熙说:“陈夫人泉下有知,定然要恨死你了。你这姐夫做了王,却全然不顾小舅子的死活,当着面都不肯相认,还要他跪着抖威风。哎呀,你这种人忒没人情味了。”
李熙脸一红。
除了陈海道这一节,这天的郊游还是很尽兴的,李熙提议今后每隔七天就出来一次,沐雅馨问他为何是七天而不是三天或五天。李熙道:“‘七’是我的幸运数字,我就喜欢七,你有意见吗?”崔莺莺道:“夫君说几天都好,只是别忘了兑现。”
李熙赞道:“啊,还是莺莺懂我,知道我有食言而肥的毛病,故而好心好意提醒我,知心、贴心、充满爱心才可谓模范夫妻。做夫妻贵在相知相爱,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偶尔搞搞小动作是情趣,动静搞大了吧容易离心离德,搞狠了还要同床异梦呢。这些话说给你们年轻人听你们未必就能理解,却最好记在心上,闲暇时拿出来多琢磨琢磨。都是至理名言,若非夫妻一场,我都懒得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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