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4-06
郁秀成前脚刚走,沐雅馨就飘了进来,鲜丽的裙子,敏捷的步伐,如一只花蝴蝶,望着一脸疲惫的李熙,她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去的是郁二郎吗?”得到李熙的正面回应后,沐雅馨的脸挂了下来:“你答应过我的。”
“什么?”李熙正在揉太阳穴,闻听这话吃了一惊,随即就想起来他曾经答应沐雅馨要解散寻芳使,不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李熙嘻嘻一笑,翘个二郎腿:“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吩咐他把人解散了。夫人的吩咐我从来都是放在心上的,我依稀记得曾跟你说过,所谓的寻芳使,找美人,都只是个幌子,刺探军情才是真实目的。”
“刺探军情的叫斥候,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沐雅馨撅起小嘴,骄傲地哼了一声。
“是是是,夫人什么都懂。其实我这叫,叫……扮猪吃虎,是一门很高深的谋略哟。”李熙趁沐雅馨不注意,往前一探身,抱住了她的两条大长腿,往怀里拉扯。沐雅馨顺势坐在他怀里,双臂架在他肩上,睁着一双恍悟的大眼睛盯着李熙,又说:“你答应过我的。”
“人正在解散,但需要点时间。”
“不许撒谎。”
“撒谎是王八。”
“再相信你一次。”
“多谢。”
沐雅馨换了一个姿势,用手臂护住了胸,断了李熙的念想,作为安抚,她将脑袋靠在他肩头,蹭了蹭,说:“说说什么是扮猪吃虎,你是怎么扮成黑面郎的,好让我长长见识。”
“一个女人家学那么多计谋是没好处的,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若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你肯定以为我在吹牛。我这个扮猪吃虎嘛,简单地说就是故意装蠢以迷惑敌人。让对手误以为我是个贪恋美色的花花太岁,一个不思进取的龌蹉小人。因此对我不加防备,我便可以进退自如了。想当日群雄并起,与你夫君我一样揭竿而起争夺天下的何止千万,多少英雄豪杰血溅沙场,埋骨他乡,活到今天的十中无一呀。像‘风雷王‘班濡,蛮族大首领黄少福,‘南天王’农婆弄,‘大汉天子’刘禹,‘大周天子’姬德高,这些如雷贯耳的人物如今都化作了冢中枯骨。保宁军的张弘靖、张抱元、张宗元、刘操、周大海,曾世海,崔仲卿、郑勋……这些人都死了,其他观察使、刺史、县令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你夫君我当年不过是个县令,这些人比我也不差多少。可他们都死了,独我能活到现在,还活的这么风光?这其中的原因你想过吗?难道仅仅是因为我长的英俊,上天对我青眼相看吗,当然老天待我的确不薄,但显然这不是全部原因。是因为我武艺精强,横勇无敌吗,我的剑是耍的不错,但离横勇无敌还有段距离,我的马骑的一般,又不会射箭,见多了血还头晕。那是我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擅于将将擅于用兵吗?天都晓得我的指挥艺术连做小队长都不够格。当年韶州三百土兵都是朱赫、李载风帮我带的。我能将的将统共就阮大将军一个人,可他的本事还不及我呢,当然挑担子除外。那么我为何能活到现在,坐在这与美人你纵论古今。”
沐雅馨道:“因为你会装。”
李熙道:“这叫扮猪吃虎。”
沐雅馨吻了李熙,说:“你真不容易。”
李熙道:“多谢你能理解。”
“可你答应过我的。”
“我正在兑现呀。”
“那他为何要来?”
“他,他如今是睦州刺史,睦州那地方你未必知道在哪,但那个地方产的茶叶很好,‘湖州紫笋’你听说过吧?”
“听过,产在湖州长兴县,他不是睦州刺史吗?”
“我说过‘湖州紫笋’产在睦州了吗,我是说睦州也有好茶,品质不下‘湖州紫笋’。他身为睦州刺史,偶得二两好茶来孝敬我,不行么?”
沐雅馨游目四顾,寻找茶叶在哪。李熙恶狠狠地说:“我口臭,全嚼了,嚼完全吐了,行不行?”“行。”沐雅馨赶紧点点头,柔声说:“你别生气,我不是怀疑你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个人。你知道么,我每次见到他,心里都特别害怕,总觉得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黑气,而且……他的眼眸似乎没有眼白,看上去就像是两个黑窟窿。”
李熙把手按在沐雅馨的额头上,又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再索性把她搬过来,额头抵着额头,然后凶恶地盯着她。
“就当我在说胡话吧。”
“不是当!你就是在说胡话!还身上有黑气,他背后有没有长翅膀,手里有没有拿镰刀?”
沐雅馨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吁然一叹:
“我就知道你不信。”
“我信。”李熙咬牙切齿。
“信你就远离他。”
短暂沉默后,李熙展颜一笑:
“你吩咐我照办。”
“你歇着吧,我走了。”
沐雅馨像一只敏捷的黄鹂鸟说走就走,轻盈无比。李熙右手箕张,五指如钩,做握抓某物状,此刻却尴尬地僵在那,进退不能。他咧着嘴,馋着脸,尴尬的笑容还刻在脸上。
“天气这么好,一起出去走走吧。”李熙收回抓手,亲切地提议道。
“好呀。”她爽快地答应了,“我叫夫人去。”
她翩然飞在花红柳绿中,显得幸福无比,李熙一腔怒气郁结在心,连呼数口气方才宁定。她这是在借机报复,生气就上当了。自从李熙与崔莺莺有了夫妻之实后,他就发现沐雅馨开始躲着他。起初他并不在意,以为是小女人心思,凉她两天就好了,谁知这一凉就凉出问题来了。沐雅馨严严实实地把她自己包裹了起来,拒绝他的心和身体靠近。他能感知她冰冷外壳下的一团火,却偏偏摸到的总是一块冰。他想用温情去感化那层冰,却每每被冰烤的浑身是火。忽冷忽热,似亲还疏,滑溜的像只小泥鳅,让你抓着亲不着。
这个游戏李熙已经玩腻了,可他不肯认输,放弃或服软,都办不到。他硬着头皮,下了狠心想看看那团藏在冰里的火能藏多久。
崔莺莺现在幸福的昏头昏脑,看什么都是美好的,看什么都是阳光明媚的。沐雅馨说李熙要带她们出城郊游,她幸福的连走路走笑。
李熙要崔莺莺跟他同乘一匹马,崔莺莺小脸红红的,不答应也不拒绝。李熙把她抱上马鞍,坐在她背后,将缰绳交在她手里,崔莺莺跟马说:“驾,驾,驾。”马立着一动不动,李熙双腿一夹马腹,马噌地向前一跃,吓的崔莺莺丢开马缰捂着眼往李熙怀里钻。李熙哈哈大笑,笑声中他恶毒地朝沐雅馨瞄了一眼,沐雅馨也正望着他,目光沉静,还俏皮地朝他眨了下眼。李熙挑衅地挤了下眼,对崔莺莺说:“闭着眼是学不会骑马的,睁开眼!”崔莺莺大叫:“谁说我要学骑马了,我不学,我死也不学。”
李熙喝道:“做王的女人,怎能不会骑马?睁开眼,听我的口令。”李熙的霸道和凶恶彻底征服了崔莺莺,她抹了一把泪后,终于认真地学习起来。她本是个聪明的人,李熙也是从未有过的细致耐心,出城后不久她就能独立坐在马背上了。
崔莺莺又兴奋又委屈,望向李熙的目光愈发温柔。这期间,沐雅馨也表现出了极佳的风度,崔莺莺被李熙呵斥的眼圈发红时,她立即挺身而出,保护她,安抚她,鼓励她,帮助她。在崔莺莺能独立骑行时,她发自内心地为她欢呼,向她表示祝贺,赞扬她的勇敢和聪慧。
这中间她只看了李熙一眼,冰眸之中藏着一股妖媚,充满了挑逗。
李熙在心里笑了,世将大变,先生妖孽,媚眼都抛过来了,离战败投诚还会远吗?经历了一番风霜后,她成熟了,红艳如枝头桃李。
只是……
李熙望向马背上的崔莺莺时,心突然被揪了一下。
意外地在郊外遇到了毛耀,他是出城打猎来的,一行共有二十余骑,鲜衣怒马,箭袍窄袖,悬刀背弓,有两个人手里还端着弩机。两个清丽的年轻女人混在队伍中,穿着男装,腰系皮带,悬着横刀,显得英姿飒爽。相请不如偶遇,毛耀提议就地办一个烧烤宴以资纪念。看看天色还早,看看秋阳正浓,看看周遭山清水秀,又无闲杂人等打搅。李熙欣然答应。
侍从们忙着寻柴升火,四个女人在草地上铺开毡布,摆上零食,凑在一起唧唧咯咯说她们感兴趣的话。李熙和毛耀两个孤家寡人凑在一起,先感慨了一下大圣国山河的壮美,回忆了建国的不易和立国的艰难,继而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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