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口枯井里,活活饿死。
“父子三人又请了一道镇压符贴在井口,镇住了她的冤魂,如今她的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生了子女,过的和和美美。谁料想今年年一过,两家子就闹了邪祟,先是养的鸡鸭一只只死去,继而羊、猪、牛,然后是花狗、黄狗,就剩一条黑狗没死。家禽家畜死完了就轮到人了,一天死一个人,那个快,都来不及打棺材,死到最后,就剩这毒女人的丈夫和两个儿子了。你们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张小哥三人嬉笑道:“知道,毒女人冤魂回家,被他爷三用狗血浇灭了么。”
小卒惊道:“啊,这故事你们都听过?”
张小哥道:“你说的这不算什么,胡鞋匠那桩事的结局你肯定没听过。”
三人惊问结果,张小哥道:“他那死鬼老娘被他一盆狗血浇的灰飞烟灭了,对吧,用的是狗血,胡鞋匠记得清清楚楚,他是溜出屋去杀了自家黑狗,可结果呢,第二天天亮他一看,吓的目瞪口呆,杀的那是什么黑狗,分明是他媳妇嘛,穿着他媳妇的衣裳,一只狗爪子上还戴着他媳妇的玉镯子。再找他媳妇踪迹不见,这才知道他媳妇是个黑狗精变化的,而他老娘的魂魄回来其实是想告诉他,他媳妇是个妖精,要远离她。”
这个故事结尾三个小卒都没有听过,一时目瞪口呆。张小哥心中得意,为自己的才思泉涌而自豪,这个故事的结尾是他刚刚才想起来的。
张小哥的真名叫张默安,是郁秀成的得意弟子,结束了一天辛劳后,他连夜乘船渡江来到武昌县,大宰相府,向他的师父和顶头上司面呈一天要务。
郁秀成安静地听完,问他:“据你看,山南军卒已经相信了城沔州闹邪祟的传闻。”
张默安笑道:“疑心生暗鬼,我们已经把疑惧种在了他们心里,就等着生根发芽了。”
郁秀成望着张默安那张年轻,充满活力的脸,许久才从鼻子哼出一声:“很好,你现在就随我去见总主,向他面呈方略。从现在起,你也可以叫他总主啦。”
张默安心中大喜,总主就是李熙,总主的称呼是他做总旗主时下属对他的敬称,而今他已经升为大宰相,但依然有部分旧部称他做总主,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是代表着一种亲密的关系。
张默安此前就听说过李熙手里有本红册,上面记载着他视为“基本班底”的人员名单,入选红册者无一不是他的心腹亲信,师父肯定是其中之一,师父现在虽然只是个小旗主,但权势之大不要说总旗主,就是将军、尚书也难以比拟。入他的红册,做他的心腹亲信,是每个有为青年的梦想,他张默安又如何能例外。
叫他总主的人未必尽是他的亲信,入他红册的人也未必都会叫他总主。
但无疑,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由张默安和他老师郁秀成制定的这份计划,李熙听了很感兴趣,他决心放手让郁秀成师徒一试。
刘贺被草蜂蜇瞎了一只眼,体内毒素难以清除,日夜号泣,声音凄厉。为了维护刘大将的光辉形象,近侍们隐瞒了他被草蜂蜇伤的真相,只说是偶发怪疾。不明真相的士卒纷纷传言说刘大将军中邪了。
说他那天埋伏的那个河湾,是块不洁之地。战国末年,秦灭楚时,在此斩杀了十万楚国居民,怨气千年不散,害人无数。到隋朝时有一位大师在此建塔镇压,又连做几百场法事超度亡魂,才暂时安抚住冤魂不使其作恶。
大将军那天合不该穿着金甲出战,须知当年秦国大将王翦父子就是身穿金甲灭的大楚,冤魂一见穿金甲者情绪失控,不顾宝塔镇压蜂拥而出,这才使得大将军中邪、嚎哭。
传言有鼻子有眼,这中间离不开各路寻芳使的功劳,山南军扎营与神火兵对峙期间,寻芳使化装成小商小贩到大营前与山南军士卒交易,打听到刘贺日夜号泣的消息后,就编造了冤魂复仇的故事,散播出去。
士卒们很喜欢听这些离奇诡异的故事,不仅山南军如此,神火兵士卒对此也深信不疑。既然冤鬼都站在自己这一边,那还说有什么好怕的。
故而当李熙让郁秀成挑选死士去劫营时,士卒踊跃报名,瞬间即得数百精卒。李熙给死士一人配发了一套竹甲,做工虽不及朱步亮的精巧,但防护力并不差多少。
竹甲上用彩漆绘着“骷髅怪”图案,因为懂绘画的人太少,骷髅怪画的异常狰狞。
在一个月色朦胧的晚上,距离汉阳县城最近的一处山南军营外突然发现营外晃动着数不清的“怪物”。叫喊不应,箭射又不能伤,士卒莫不惊骇万分,联想到此前种种关于沔州境内闹邪祟的传闻,以及大将军夜里那如恶鬼号泣的惨叫,一时心先怯了。
有见多识广的老卒指出,来者可以肯定不是人,很有可能是阴兵!人是斗不过鬼神的,与鬼神照面,争,不如不争。撤吧,弟兄们,阴兵来了,鬼怪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