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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大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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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张,他在河东时的推断可能太乐观了些,南方是大唐的财赋根本,但看起来情况并不是很妙,官吏的贪暴,百姓的困窘比之河东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比河东不同的是,这里的官吏和百姓都还未曾经历过大乱,官民都还懵懂的很,军队更是腐朽到不堪一击,不必发生像安史之乱那样的大灾难,腐朽的南方用手指一点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那个时候,穆罕张还心存一丝侥幸,他发现各地的驻军虽然糜烂,好在百姓更加懵懂、懦弱、惧官。河东等地民风悍烈,一言不合,动辄拔刀杀人,河北的骄兵悍将们杀帅、逐帅几成传统。南方百姓却不同,他们受了委屈会极力忍耐,而非轻生把命一搏。

    他们的忍性之大,令人叹为观止,官府横加在他们身上的压迫,河东人可以为此破家而奋击,河北人为此可以不顾灭族之祸死上十几回,可是这些南方人竟然还能忍耐!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们会自残,会相互残杀,却不敢对官府稍加颜色。穆罕张在路过岳州时,曾亲眼看到一个捕手牵着十几个盗贼在路上行走,骄阳似火,天气闷热的让人想自杀。

    这捕手热的汗流浃背,心情烦躁,心情不快的他就加意虐待囚徒,对盗贼们动辄鞭打,奇怪的是盗贼们垂头丧气,忍气吞声。

    仔细看,盗贼们手腕上绑的不过是根细草绳,是那种用力一绷就会折断的草绳。穆罕张饶有兴致地问那捕手是不是会巫术,是否给这十几个人喝了什么蛊毒,以至于十几个盗贼全然不敢反抗?

    捕手惊讶地回答他:将军何处此言,盗贼敢反抗官府,那还不得天下大乱?

    穆罕张微笑难言,不知怎么回答。

    盗贼不敢反抗官府,这是南方维持稳定的最后砝码,诡奇的很。

    赵上都的经历告诉穆罕张,他不应该再心存侥幸,大唐的江山已经风雨飘摇。

    赵上都本是一个言必称上都如何的乡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过了大半辈子,或许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土都埋到了嗓子眼了,竟然还过了把做“王”的瘾!

    “桃花王”看似荒唐可笑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毫不留情地击碎了穆罕张们的心,战败之后“桃花王”宁可自焚也不愿再归附朝廷,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相迫?

    人心坏到了这个地步,还怎么收拾?

    阴郁的心境一直持续到进入广州从化境内,在此之前,大大小小和乱民打过几仗。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一触即溃,故而也谈不上胜负。他们白天躲着大军藏在深山里,晚上下山过来骚扰一番。给穆罕张的感觉就是一头蛮牛闯进了树林子,惊起了漫天飞舞的牛虻,蛮牛空有一身力气,却奈何不得它们,反而吃它们叮了一身包。

    跟牛虻缠斗是不明智的,因为牛虻的骚扰而发足疾奔也是不明智的,甚至因此而心生烦躁都是为主将者的大忌。穆罕张吩咐军务判官和副使,此类事不必报他知道,由副使和判官酌情定夺即可,宁可让它们吸掉几两血,也不可因此乱了自家阵脚,更不能因此转移视线忘了此行南下的使命。

    循州的“南越王”王弼、王喜兄弟、潮州的“天启太子”李空明、东莞县的海盗头子“一担挑”才是他的对手,擒贼先擒王,打掉这几个“王”,剩下的小喽啰们自会一哄而散。

    参谋孔章提醒他要注意一下“癞头李”的动向,说此人近来跟南越王王氏兄弟打的火热,要防止他们同流合污,共同对抗官军。

    穆罕张笑道:“我听过这个人的‘大名’,是个小捣子出身,仗着兄弟义气拉了一杆人,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为人鼠目寸光和胆怯似鸡,成不了大气候。”

    另一参谋张烨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我得到线报,‘癞头李’听闻‘南越王’的日子并不好过,准备吞并王氏兄弟,自己做‘南越王’。跟王氏兄弟接近应该是寻机下手,而非是要跟他联手。”

    穆罕张笑道:“这样的人不必理睬他,继续南下博罗县,先擒杀王氏兄弟再说。他杨赞能抓一个‘王’,咱们也抓一个‘王’,比比哪个‘王’更有王者风范。”

    张烨大笑道:“赵上都算个狗屁东西,狗一般的人!‘南越王’声名远播,抓到他砍了,方见我河东子弟的手段,扬我将军您的威名。”

    众将皆大笑,孔章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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