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后就曾派老猫去从化找过你,想请你一起做番大事业。老猫回来说你新娶的妻子被‘癞头李’杀了,人也被他掳去营中。我跟老七商议,准备用一百担金珠把你换回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却听说你做了他的妹夫,又做了他的军师。我想你大概混的不错,就再没去打搅。而今我这边情形你也看到了,盛名害死人,我号称有三千虎贲,其实就剩三百多弟兄了,粮草不足三天之数,这个营寨前天扎的,今晚就得撤走。去向哪,我也不知道。今晚咱们兄弟在这饮酒叙旧,明晚我的脑袋或就被官军摆在桌案上,看着他们饮酒了。做官难,做贼更不易,兄弟,你就帮帮哥哥吧。”
王弼言罢眼圈潮红,王喜忍不住落泪,将手中切肉的小刀恨恨地扎入桌上。
张孝先闻言含泪,拜道:“我本不愿做贼,奈何却上了贼船。癞头李杀了我妻,逼我娶他癞头妹妹,那泼妇对我日夜羞辱,动辄打骂。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王弼扶住张孝先,泣道:“他日在韶州我一步走错,竟害兄弟沦落如此田地,是我有愧于你。”张孝先道:“六哥休说这话,休说这话。时也命也,不经历一番磨难,怎能抛却顾虑追随哥哥一心一意打天下,做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王弼哈哈大笑,猛一拍王喜,二人齐向张孝先下跪,手拉着手,说道:“今日你我三人就效法汉朝刘关张故事结拜为兄弟,祸福与共,生死不弃,如何?如何?”
王喜叫道:“使得。”张孝先含泪说好。
王弼即命摆了香案,三人结拜,王弼为大,张孝先排第二,王喜排第三。
拜完兄弟,摆酒再饮,张孝先道:“我此来寻大哥,正是有条计策图谋‘癞头李’,若是成功,大哥一跃就能成为岭南诸家头领,将来是战是降,都是天大的资本。”
王喜道:“二哥不爽快,还谈归降,不降了,宁死也不再给狗官做奴。”
张孝先微微一笑,转向王弼,说道:“行此计有些风险要担,更要大哥受些委屈。”
王弼笑道:“死且不惧,怕什么风险?大丈夫能屈能伸,受些委屈也无妨。”
张孝先将酒杯在桌上一顿,说了声:“好。”
……
韶州城下一道晴空霹雳救下了赵上都,这让穆罕张的心里着实腻歪了一阵子,他是个宠信佛道的人,相信世间有鬼神邪魅,大军出征,节帅要杀个王给他祭旗,本事一番好意,孰料上了刑场的赵上都竟如有神助,大晴天的一声霹雳劈死了刽子手,实在太不吉利了。即使贵为老天,做事也不能这么耍赖皮吧,晴空万里你打个雷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劈人呢?本想讨个彩头,这下倒好,触了眉头!
还有一点,从河东到韶州这么多天了,天气一直都是很晴朗的,偏偏出征那天起了一阵阴风,明朗的天空骤然间变的有如黑夜,竟他妈的还平地起了阵阴风,什么玩意嘛。
坐在马背上,仰望着乌云翻卷的天空,穆罕张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
行军途中也是种种不顺,不断传来士卒连人带马跌落山谷的消息,夜晚宿营时,恼人的毒虫咬的人浑身是包,整宿整宿的让你睡不安稳。一不小心还来条花花绿绿的蛇盘在你肚子上,冲着你直吐舌头,狗娘养的舌头竟还是分叉的。
虫子多半是过不了冬了,临死之前咬一个算一个,不可原谅,可以理解,可都是十月末的天气了,该死的蛇怎么也不冬眠呢?也跟着瞎捣乱,真是岂有此理!
诡异,太诡异了,这是末世的征兆吗?
还在河东时,就听到大街小巷的孩童吟唱一首童谣:
七岁儿郎,八岁小娘,架在一起,扛不过大梁。
河东人把房梁叫大梁,儿郎、小娘寓意着希望,扛不过大梁,房子就会坍塌,七、八相加是十五,寓意着元和十五年时房子就会坍塌。只是这房子坍塌究竟是寓意着天子驾崩,还是寓意大厦将倾,江山倾覆呢?
在河东的时候,穆罕张倾向于前者,大唐国势虽然已经衰弱,却还没有到墙倒屋塌的地步吧,河洛之地因安史之乱衰落了,可是大唐的南方正欣欣向荣,有南方的财赋供给,大唐再怎么也能再撑个百八十年。那时节自己早化作了冢中枯骨,管他天崩地陷?
南下后的经历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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