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只是一个幌子,办完了这件事后,李熙飞马赶回韶州城,离城还有二十里时,路边有个戴斗笠的精壮汉子拦住李十三,告知他前面的桥让车给轧踏了,行不得马,要回城得绕道小树林,又给李十三指示了小树林的方向。
李十三骑在马上向前眺望,果见有一群人在修桥,遂拨马绕道小树林。走不多远,蓦然闪出一个蒙面大汉,挥棒跃起,一棍抽在李十三肩上,待他落马,那汉子挺棒向前,又一棍砸断了李十三左腿,再一棍砸断了他的右臂。
眼见李十三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也不叫喊,满意地哼了一声,探棒挑了李十三的包袱,抓在手中,扬长而去。
待那蒙面人走远后,李十三方敢出声呼救,被修桥人送回韶州城。
父亲被打,闹儿闭目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兰儿也哭,捶胸顿足,有苦难言。她怀疑丈夫遭遇不测跟自己那个诅咒有关,举头三尺有神明,是自己胡言乱语害了丈夫,作为惩罚,兰儿连连扇打她自己的嘴巴,一张小嘴愣是给打的红唇像猪唇,一碰就流血。
李十三这是遇贼了,劫道的蟊贼,遇贼得报官,旺财代他去报了官。
事发曲江县境内,曲江县捕快一听十三兄弟被打,怒了,顿时倾巢出动,誓要拿住那蟊贼剥皮抽筋为兄弟报仇。
李熙却知道他们忙也是白忙,即便找到了贼也不敢动人家。
他知道伏击李十三的“蟊贼”是谁,却不能说。
这杯苦酒是自己酿的,却让人敬给李十三喝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李熙刚听到李十三被打的消息时如此想。不过等他看到被人打散了架的李十三后又改了主意:“有仇不报非君子,这仇此早还是要报的。”
玉贞子这个二把刀郎中给李十三接了骨后,李熙很不放心地又悄悄打发旺财另外去请个郎中来瞧瞧,行动要隐秘,别让来家做客的玉贞子发现。
张飞华、刘威、玉贞子、鲁焰焊、郁二郎等平乱建功人员的名单已由李熙呈给常怀德,常怀德答应给予妥善安置,具体什么职位他却还要考虑,此外也得跟广州那边通个气。所以眼下五个人还是布衣白丁。
李熙留张飞华、刘威等人暂时居住在城外兵营,打发他们的徒弟先回白雾寨。玉贞子此番和鲁焰焊、郁二郎来是跟李熙商量一件事的,得知李熙即将升任始兴县令的消息后,五个人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议跟李熙一起到始兴县去。
李熙有些为难,始兴县就那么几个品官,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占满了,人去了可怎么安置呢,立了这么大的功,安排在县衙做吏,是不是太委屈了呢。
陪玉贞子一起来的鲁焰焊笑笑说:“做乡野小民时,我们是一门心思想要做官,以为做了官就成了仙,风光无限,可是接触了官场后,这心就渐渐冷了,乌烟瘴气的,太黑了,与其低三下四,听人呼来喝去,苟延残喘,倒不如跟着杨兄弟你后面,兄弟一场,你总不好太为难我们吧。混个衣食无忧,妻子温饱,活着像个人。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熙笑笑,望向盘膝端坐,腰杆挺的笔直,闭目养神的玉贞子说:“道长,没睡着吧。你怎么看。”
玉贞子睁开眼,却不看李熙,鼻子里哼了一声,缓缓说道:“贫道也是这个意思。”
郁秀成插话道:“我们大伙都是这个意思,龙哥和虎哥也改主意不走了,怕你笑话,没好意思来,来前再三嘱咐我说如果不好安置,他们仍愿意留在白雾寨,修身养性,等待时机,再立新功,将来等参军发达了,别忘了他们就是。”
李熙道:“龙哥、虎哥?他们真打算留在白雾寨做山大王了吗,连名字都改了。”
玉贞子闭着眼说道:“白雾寨就在始兴境内,有这两位山大王替你镇着,你杨明府才能睡的安稳嘛。”
李熙赞道:“道长所言甚合我意,与其做个卑官僚佐,受人钳制,真不如仍留在山里做大王,修身养性,教导徒弟,此番匪乱虽平,可这天下大势……诸位也是知道的,啊,我就不多说了,还怕没有英雄用武之地吗。”
借着李熙低头喝茶的机会,玉贞子、鲁焰焊、郁秀成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李熙话里藏着的“弦外之音”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