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唉”了一声叫住他,脸颊红艳艳的,努努嘴,说:“看,他睡着了。”
李十三苦笑道:“下午还有事忙,要不明天吧。我走啦。”
望着急匆匆逃出门的丈夫,兰儿徒生一腔幽怨,诅咒道:“自私鬼,出门叫你遇贼。”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吓了一大跳,连连朝地上吐口水,说:“童年无忌,诸神勿怪。”
李十三因去翁源“公干”,“顺道”歇宿在葛家庄,当晚葛藤设宴款待,席间把酒言欢,酒到浓处,李十三就跟葛藤父女说起李熙此番如何孤身潜入婆娑渡卧底探贼营,又如何在鸿门宴上力劈四贼,解了韶州之围,救了城中数万百姓的英勇事迹。
明知李十三的话十句中不到一句是真,葛家父女还是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葛花篮,已经悄然改变了那个曾经对自己犯下的滔天罪恶的杨某人印象。
故事说到最后,李十三还特意提了一下杜四这个人,说他婆娑渡时曾出言羞辱过李熙。当日身在贼营,李熙自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回到韶州后,杨参军约杜四出来单挑,打的他跪地求饶,硬生生断了十二根肋骨,如今杜四重伤在身,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半年。
葛花篮有些不信,她问李十三:“他有那么厉害吗,我怎么觉得他就是嘴上功夫了得呢?所谓单挑……你确信真是一对一?……再说人断了十二根肋骨,那还不就死啦,何止躺上半年,我看躺下去怕就起不来了。”
葛藤喝道:“你懂什么!杨参军若非有一身好功夫,岂敢深入贼营?你当那贼营是好进的吗?上回来咱们家闹事的那些,给贼提鞋都不配,才一百多号人,那是多大的声势?一万贼众呐,铺天盖地,吓也得吓死。”
葛花篮不说话了,咬咬嘴唇,又暗暗地在她爹软肋上戳了一指头,疼的葛藤呲牙咧嘴,正要反击,女儿却已经换上巴结的笑脸忙活着替他捶肩捏背了。
看在她还算识相的份上,葛庄主决定饶她这次。
葛藤心里明白,李十三此番来并非是因为赶路急错了宿头,他此番是专程为自己女儿的婚事而来。作为女婿的兄弟,李十三为这场婚事可没少操心,前前后后已经来过五趟了,算算竟比媒人还多一趟。
他此番来是替杨赞给自己递话呢,杜四仅仅只是言语上羞辱了杨赞,就被他打断了十二根肋骨,他这是要说明什么?说明他不仅狠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篮篮和黄权的婚事是他主张的,自己这么拖着可不等于是羞辱了他吗?他这是在借杜四的事警告自己呢,自己再不打发女儿出门,说不定肋骨也会莫名其妙地断上十二根!
那就不是躺半年的事了,可能真如女儿所说躺下去就起不来了。
葛藤回头看了看眼珠子骨碌乱转的葛花篮,心里想:留不住了,这回是真留不住了,送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葛花篮不知道当爹的心思,见葛藤这么盯着自己,以为是为刚才的事,遂把杏眼一瞪,变色喝道:“看我做什么,我不是已经给你捶肩捏背赔罪了吗?你别得寸进尺啊。”
葛藤霍然扭过头去,跟李十三说:“最近城里忙不忙,不忙,不忙我看小年前就把篮篮的婚事给办了吧。”李十三心中窃喜,面上却故作沉吟之色,道:“这个,忙倒是不忙,不过这么急,会不会有些仓促呢。”
葛藤蹭地站起身来,发狠道:“该准备的嫁妆我全准备好了,只听那边一声信,我随时可以送她出门。女大不中留,这个女儿我再也不留了。”
父亲如此激动,吓了葛花篮一大跳,片刻的惊愕后,她就抹着眼泪哭了起来,先是小声啜泣后,继而就是嚎啕大哭,边哭边蹬脚,踹的桌案只打晃,碗里的汤水溅了满桌满地。
葛藤放完“狠话”后,人就像被摄去了魂,瞬间萎顿了下去,站在那像一棵死了根的老树,随时有倒下去的危险。
李十三急唤葛府管家,扶一对父女去歇息,他自己则咧嘴一笑,饮尽杯中酒,乐呵呵地回屋睡觉去了。
二日一早,李十三向葛藤辞行,葛员外眼圈发黑,眼袋肿胀,面如灰土,一夕之间竟苍老了许多。李十三心里发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拱手告别。
去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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