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菀心太过震惊,脸色发白,一瞬间只觉得手脚冰凉,一切都像是老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这不是真的……爷爷得了癌症,怎么可能呢?我和晋南都不知道……”
“爷爷那么骄傲的人,不想到头来子孙为他担心,不告诉我们很正常,我也只是偶然发现的。你就当是为他老人家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们离婚,不要让他知道。其他的,随意!”
肖豫北也不知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没想过跟唐菀心撕破脸,更没想过会打了她,离婚的话就这么说出了口。
覆水难收,他们都不是会把离婚当作怄气的话挂在嘴边的人,这回是真的,是不可避免的了,他知道。
没有解脱的快慰,唐菀心也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爷爷会患了绝症,平时那么硬朗健康的爷爷,面冷心热的爷爷,竟然只有短短数月的时间,就要与他们永诀!
脸上的疼痛有点麻木了,怎么也比不上此刻心头的剧痛,这样的打击是双重的,即使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也还是难受得像要窒息。
她不知怎么走出肖家大门的,开着车茫然地在路上飞驰,道路两旁的景物不断后退,她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还有哪里可以去,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发觉是佟虎位于半山的别墅门口,夜幕已经降临了,天空还飘起了雨。
雨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单调地来回摇摆,像是一种催眠。
唐菀心透过车窗定定地看着外面房子里的灯光,那是雨夜里唯一可见的温暖,灯下那个男人也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倾诉的。
那晕黄温和的一团光亮,就像一道门,只要推开来,他就在那里,她知道他会在那里。
可能真的是缘分,每一次失意、绝望,她都会到来,不再是偶然,而成了一种习惯。
上回她醉的不省人事,是佟虎抱她进门的,现在她很清醒,可却没有力气走过去敲门。
唐菀心从车上下来,雨已经下的很大了,她也没想着撑把伞,就这么靠在车门边任雨水打在脸上、身上,很快就全身都湿透,像个水人似的,一身狼狈。
但反而有种快意,像是对自己的惩罚,带着茫然和奇怪的执拗。
大概是听到了车子引擎的声响,屋子里很快有人来开门,唐菀心最先看到的是玄关处一双尖尖的女士高跟鞋,很美的脚,配上GZ最靓丽的高跟鞋,非常夺人眼球。
她忽然打了个冷颤,有很不好的联想,甚至觉得走出来的会是那个熟悉的窈窕身影,知性美丽,是关静,旁边是肖豫北,护着她,帮她撑伞。
她知道自己荒谬,混淆了时间空间,曾经的渴望和自卑一下子都倾倒出来,如散乱的豆子,撒了一地。
她收拾不好心情,或者已经淋雨淋的僵掉了,忘了应有的反应,直到迎面走过来两个人,雨水模糊了眼睛,她有点看不清人脸,但还是对上佟虎有些惊讶的眼眸,才讷讷问了一句,“现在来找你……是不是不方便?”
“说什么傻话?你怎么来了,伞也不打,生病了怎么办?”
佟虎粗声粗气,长臂一伸,把湿得像个水人的唐菀心懒到大伞底下,朝旁边一努嘴,“宋影,你认识的,上回在天爵门口把风衣给你的那位女王,不记得了?”
唐菀心这才回神,宋影的长发今天没有盘起来,而是绑了条松松的辫子,斜搭在颈侧,刘海垂下来,有种学生时代的美好清逸,跟上回的女王形象差别很大,难怪她没有认出来。
身后驶来一辆红色的保时捷Paramera,前排一男一女下车为宋影撑伞,低声叫了声影子姐,唐菀心才明白原来到访的还有宋影的助手,并不是她一个人。
“宋小姐,上回……谢谢你的风衣。”
“唐小姐,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宋影是何等聪明的角色,怎会看不出唐菀心和佟虎之间的情潮汹涌,见她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打趣地说,“这么大的雨,你赶紧进去躲一躲吧,不然我又忍不住想披件衣服在你身上了,可是我今天自己都没穿外套,爱莫能助。”
唐菀心笑的有点涩,她的狼狈怎么都如此相似。
“是不是耽误你们谈正经事?”
佟虎怕她吃醋,一下子紧张起来,“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们事情早就谈好了,本来想尽地主之谊请影子吃顿饭,谁知道被雨隔住了,到这会儿也没要停的意思,她就吵着要走。”
唐菀心看到他手上的大表盘,这才知道原来现在也并不是很晚,刚过了饭点而已,是这场大雨,让天色提前昏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