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这时有宫娥在进深处向里边儿请示,说是女王的汤药已经热了好,请女王用下。
法度回神,抬步向门帘处走,自宫娥手中接过了汤药,略略思量后仍然让宫娥退下,即而自己亲自将这汤药端了进來,给普雅送过去。他知道普雅这时大抵是不愿意见到旁人的,有他与净鸾在身边,便就够了。
普雅的身子此刻已经孱弱不堪,但当法度将药碗递过她的近前时,她抬手使力将法度推向一旁。
法度微微一怔,其实此刻的普雅女王根本就沒有多少力气,但他可以自这柔柔的一推中感知到她的坚韧。
这时普雅隔过了法度,一双含着水汽、又沉淀了一抹凌厉的眸子向净鸾看过去,檀唇开合,徐徐中有着坚定,这坚定让人心疼:“你是我最爱最爱的人,我不能杀你。”她一顿,目光愈凛,“但是……我却可以杀了我自己!”
陡然一下,法度心中一定,普雅的这句话成功的让他吓了一跳!赶在净鸾之前,法度重又走到普雅近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杀了你自己,你傻不傻?他要灭你的臣民亡你的国家,你却还要连自己的性命都赔上……你亏不亏?”
这且玩且认真、又分明字字都昭示着一个真相的字句,令一旁的净鸾心口甫震。
法度却不曾再去看净鸾,对着普雅极快又道:“你身为一国女王的责任呢?嗯?”这时口吻重归于严肃。
普雅一默,下意识颔首未言。
一旁的净鸾亦是未言。
法度有片刻的停顿,即而抿唇继续:“这件事纵然有诸多的误会,可贫僧怎么也是当事人之一,合该出來做个了断。”不重不高,笃定自成。
普雅下意识一侧目。
净鸾亦倏然聚拢了眉目:“你要怎么了断?”问的顺势。
法度甫一抬手打断了净鸾可能的后续,那含灼的目光缓缓的将他看定,在他眉目间一层层的沉淀下去:“给我记住了,好好对待女王!”这是少见的凌厉,他用了“我”而不是“贫僧”,也不再称呼净鸾为“施主”。后续这话,声音是定定的,似是在对萧净鸾与普雅梅朵的祝福,又俨然是对自己内心一段莫名情绪的告慰,法度一字一句,“你与女王,会一直幸福下去。”
并未再有过多的强调和滞留,法度转过眉目深深看了榻上面露微诧的普雅一眼,那朵美丽的格桑花终有一日会大簇簇的盛开、怒放于阳光之下,漫山遍野次第绽出那至善至纯至美的欢颜,顺应着成熟的“果”,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够了,这便委实是够了!
这一瞬间,法度忽而觉的很是欣慰,他淡然又坚韧的眉目间隐隐含了笑意,即而转身不再留念,幻似万般皆放的一步一步出了女王的寝宫,整个人都是轻盈盈的、似在飞翔。
穿堂的风曳曳的撩动起他宽硕的袍角,那荡逸的韵致令普雅心中微动。倏然间,贴合着神圣与庄严,她隐隐察觉到一抹别样的味道,欲说还休、又沒有由头。
萧净鸾下意识对着法度行了注目礼,一时心情亦是芜杂。同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感受困扰心房,那感觉良久良久驱之不散,似是对茫惑未來某种冥冥中的洞悉,又似乎什么都沒有……
一切,都将回到最初时的那般清貌。
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