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就听身后有人问:“什么事喳喳呼呼的?”
面前那几个军士就站了起来:“左将军,这人要投军,但他的眼睛有一只是瞎的。”
林我存一听那人说话的声音,心里便一跳,再一听“左将军”,顿时叫苦:“投军怎么会投到他的手下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夜被林我存打扰了好事的左副将。
林我存只觉背脊凉飕飕的,好像那双黑暗里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慢慢回转身去,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秀眉明眸、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
左副将自然不识林我存,上下打量着他:“按律例,身带残疾可以免除兵役。”
林我存急了:“这姓左的跟自己是冤家对头吧。”口中忙道:“将军,小人只是一只眼睛看不见而已,身体那是倍儿棒,而且,如果投军不成,小的没有其他生路,只能做流民去了。”
那左副将显然只是路过随便问问,也并不是想为难林我存,听他这么一说,便点点头:“好吧。”
林我存这才吁了口气,转身报名,被人带着到营中去了。
这军营乃是常驻军,所以并非是扎帐篷居住,而是有着连片的房子,林我存等人只觉好奇,东张西望,发现竟然有带家眷居住的,更是大为惊奇。
几人被带进一处挺大的房舍中,领头的兵士径直回去了。
屋里已经有好些人在排着队等候了,看见新进来的人,自然注目于他们,就听有人惊呼:“林大哥,你也来了?”
林我存听那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在叫自己,忙定睛一看,竟然是当初在迎风岭打劫过他和珠儿的单福和郁子二人,正要寒暄,就听有人不悦的声音:“既然要来当兵,就得遵守纪律,不得高声喧哗!”
三人忙各自做个眼色,做立正状不敢出声。
刚才叱责他们的人是个面如重枣的长须中年人,他手持毛笔,面前摊着一本簿子,正对着面前排队的新兵一一询问。
原来这里是新兵的登记处,主要是记录新兵的个人情况,还有就是有携带家属的新兵要单另分房居住。
登记完毕,单身的人被带朝一边等候队长来领人,携家属的就先去安顿家属。
单福郁子二人忙朝林我存这边挤了过来:“林大哥,你怎么也来当兵了?”林我存摇摇头:“一言难尽,不就是没饭吃了呗。你们呢?”
原来单郁二人得到林我存金银首饰的馈赠后,自然赶快拿找去当铺当了,买上种子农具回到村子里赶紧赶着播种。
那些被抓的青壮年们陆续被放了回来,有了他们的回归,今年的春种总算没有耽误,可是两人忙前忙后,就是忘了忙自己的地,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零星种点小春作物,眼见着秋天来了,要收粮交租了,两人看看自己那一片白地,想起去年那些被抓走的村人的经历,想想自己反正是单身汉,索性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林我存忍不住笑起来,他们比自己更放得下。
“我说林大哥,你妹子呢?”单福还记得珠儿。
“她在西陵府找了个活计做着了,何况她也不是我亲妹子,”林我存小声说了自己和珠儿认识的过程:“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所以和你们一样,干脆当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