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才发觉,自己身上的旧衣裳已经破烂不堪了,还散发着恶臭,他把脱下来的衣裳在自己身上胡乱擦了几下才扔掉,心里便想,玉塘可千万别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郭玉塘哪里注意到这些,她神经高度紧张,满脑子只想着怎样送林我存尽快逃离,然后自己在天明前顺利回到客店里。
“换好了吗?”
“换好了。”
“来,把这个小包裹贴身系好。”郭玉塘摸索着,从自己腰里解下单独包好的小包裹,摸着林我存的腰身就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我的一个香囊和几样首饰,别说话,听我说完,香囊里是我平时存下的一些散碎银钱,你路上花用,那些首饰你别轻易拿出来让人看见,要不以你现在的样子,很容易被人当做是偷来的。”
郭玉塘一边帮林我存往腰里系包裹,一边叮嘱:“你尽快逃,逃得远远的,然后理理发刮刮胡子,改变一下外表。”
“如果香囊里的银钱花光了,那就到大一点的城市里去,找那种典当行把首饰当了,当成死当,这样换得的银子可以多一点,进那些地方态度要自然一点,穿着不要太脏,别让人家小看你,编个合理的典当理由。”
“今后要去哪里、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只是你太单纯,很容易受骗,所以以后跟人相处一定要多个心眼,看见那种眼睛珠子滴溜溜转的人尤其要小心。”
郭玉塘帮林我存系着腰带,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她忍住不发出哽咽:“走吧。”
走了不知多久,两人远远看见了高高的城墙在青空里的剪影,郭玉塘忙把林我存拉向墙边。
天边已经微微发白,正是所谓的黎明前的黑暗时分。
郭玉塘自言自语:“不知这里是不是五更末就开城门?”
林我存一直听着郭玉塘在说话,自己插不进嘴去,这时便说:“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逃到深山里去,我可以养活你,养你一辈子。”
郭玉塘惨然一笑,这话听起来很窝心,可是,如今自己肩上背负着郭家人的名声和饭碗,哪里能随便逃走。
“我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可能无法想象我这样狠心不跟你走……”
听着城墙头上传出击鼓的声音,郭玉塘知道城门要开了,她解下背在自己背上的那个大的包袱,从里面把刚才那三根布条拿了出来。
“我存,待会儿我把这布条绑在你头上,你就装作伤重的样子,记得啊,一只手拄着木杠,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好像马上就要断气那种,最好脚也是一跛一跛的,其他的话我来说。”
“但愿……连我也不用说什么话,如果……如果有人起疑心了,那你就别管我,只管往城外跑便是,逃得越远越好。”
城门那边传来“吱呀呀”开城门的声音,郭玉塘狠狠心,拔下头上插的唯一一根簪子就往左手腕一戳,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林我存惊呼:“你做什么?”
她浑然不觉疼痛,将手里的布条就往伤口上胡乱擦着,很快,布条上染满了郭玉塘的鲜血,她看看差不多了,就抽出自己的手绢将自己手腕紧紧缠
住,林我存忙着帮她紧结止血。
“你蹲下来一点。”郭玉塘指挥着,林我存乖乖蹲下,郭玉塘便将布条缠在林我存的头上和颈部,连胡须也缠得只看得见鬓边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