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又想起牧文远对他的批注:“此子耽于玩耍,无视生命,心无天下,终将一事无成尔。”
牧清凄苦地笑了笑,自语说道:“爹啊,你睁开眼睛瞧瞧吧,你让我忧心的就是这帮人么?呸,一群行尸走肉尔。战争打了好几年,到底谁赢了?赢了又怎样,输了又怎样,天下还是这般破败。这样的天下,你心忧个屁;这样的生命,你心怀个屁!!!我在陌路的时候,谁来忧我??!我在半死的时候,谁来救我!!???”
牧清怔怔发呆,忘记了向前走动,恰好阻碍了后面着急进城的人。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喂,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闪开。好狗不挡路,臭要饭的。”
“臭要饭的?”这句话极具杀伤力,牧清立刻想到昨日劫财的两个捕快,急忙低下头,话也不敢多说一声,闪到一旁让开道路,同时偷眼观望呵斥他的人。
那人手拿两本书,文文弱弱是个书生,穿一件满是补丁的长衫;在与牧清擦肩而过的时候,读书人狠狠瞪了牧清一眼,眼里全是不屑和恶俗,像躲避臭肉一样迅速走过牧清身前,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又退回来,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满眼渴望地问道:“小乞丐,会说话么?”
“这位先生,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牧清低着头,不敢细问。
牧清张嘴一说话,书生脸上立刻表现出失落,摇了摇头,怅然说道:“唉,可惜了,你说你要是不会说话该有多好呢。”紧接着,读书人换上另一种表情,调侃说道:“小家伙,你这是刚从刀山上跑下来,还是刚从油锅中跳出来,看看你身上,没一块好肉。”
“昨天爬树掏鸟蛋,不小心摔的。”牧清含混其词地说着。
读书人指一指城门口的告示和画像,正义仁慈地说道:“小家伙,看见上面那张画像没,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这身打扮,只要入了城,一准儿被当成杀人犯抓走。我要是你,赶紧找个地方换身衣服。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牧清顺着读书人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瞧,只见城门口贴着三张大大的缉捕告示,有正脸儿的,有侧脸儿的,还有背影的,全是他的画像;牧清后背立刻冒了汗,不敢停留,掉头就跑。
跑着跑着,牧清突然停了下来,心说:“我为什么要跑呢?不是每一个人都具备捕快的眼光的,刚才那个书生不就没把我认出来么?妈的,我就不信了,有一、有二,还会有三,大不了见到捕快我就绕着走呗。”
有了这层想法,牧清重新回到青竹镇的城门口,可是一看到城门口森严的排查,他又退缩了。他忽然觉得,这座偌大的青竹镇并不是享受生命富足的乐园;看上去,它更像一只专门用来捕捉老鼠的笼子,只要走进去,城门吧嗒一关,他就再也甭想逃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