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懂的,整个昭洲城能有多大,息子霄回来这么多天,息府的人又怎会不知道,不过是闭眼装作不知道罢了,对他们来说,无论息子霄有多优秀,他终究还是私生子的出生,那便是可有可无的。
不想再说这些,花九倚靠在窗边,脸上就浮起意味深长地笑,“听说,曾有九女争与你一游?最后可是刚才那个叫水兮烟的姑娘获胜了?”
没想到花九提及的是这回事,息子霄沉默,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可疑的不自在,“以前混过。”
他说出这四个字,然后看着花九像起誓一样接着保证道,“现在没有。”
花九的视线转到了窗外,一窗之隔的熙攘热闹,那终究也只是他人的繁华而已,无论她如何想要努力,心里总有另一个自己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用自己的存在不断提醒她自己的格格不入,“将花钿还我。”
有飘渺的声音传来,连带花九的人在息子霄眼中也变的不真切起来,给人一种抓不住的错觉,这还是他第二次感觉到,第一次是在于宣被折磨那次。
“将花钿还我。”花九重复了句,她这回看着息子霄,淡色的眼眸之中有不容拒绝的坚定,连带那脸色也不好起来。
“不还,”哪想,息子霄义正言辞的拒绝,“夫人收了金算盘,这是信物。”
花九冷笑一声,“与人分享,这就是信物?那好,哪天我也去仿着打制把算盘,好送人去。”
息子霄明了,一听花九说出这话,他便知道原来她是在不高兴这个,他起身凑近了花九,伸手挡在窗棂边,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水兮烟看到花钿,想要,我不给,她还有用,就去仿了花钿安抚,待她无用,为夫就收回,再不给人瞧。”
嗓音被压低,有缱绻沙磁的诱惑在里面,息子霄深深凝视着花九,黑曜石的眼瞳便就能看到一圈细细的墨蓝边缘,端是的吸人心神,“阿九,信我。”
原来,他还知道她不信他。
“那便将花钿还来,信了再给。”花九半丝不为息子霄刻意的引诱所动,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趁他不注意,加之两人又离得近,当即扯着他胸襟,小手就往里面伸,竟要自个去寻,她记得上次他是放在怀里。
哪想,花九只听得头顶有闷哼隐忍之声传来,她就感觉到指腹下有粘稠的感觉,她手指不经意地动了动,那闷哼声就更大了点,似乎有痛苦夹杂其中。
花九抬头,就看到息子霄那斜飞入鬓的剑眉都皱紧了,薄唇紧紧地抿着,一下泛白的脸上就有豆大的冷汗落下来,“夫人,轻点……”
她愣愣地抽回手,极淡的瞳色之中就映入被血染红的掌心和指头,那殷红的色泽还带着湿暖的触感,一霎,浓烈的血腥味就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
“息子霄……”花九喊了一声,她一下扒开他的外衣,就见里面穿着两件玄色衣衫,那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血给染透了,“你受伤了?”
倏地,花九就想起多日前,她做过的那个梦,一片白雾中,息子霄脚下流出的大滩血,她赶紧将那几层衣衫一起给扯开,入目就看到已经被血浸红了的纱布。
有疼的抽冷气的声音,息子霄居然还能轻笑起来,“本来好了……”
将衣衫重新给息子霄理好,花九一身不吭,她打开雅间门,对春生吩咐了几句,就又坐回刚才的榻上,也不问他是怎么伤的,只一口接一口的抿着茶汤。
许是失血多,息子霄脸色有白,他似乎踟蹰了一下,还是探手过去拉住花九放茶盏边的手,那指尖微凉,才一握住,他就问,“怎么没带手炉?”
花九恨恨地抽回手,她看着他,眸色闪烁不定,最后都化为躁动不息的流光,“息子霄,我绝不会为你守一辈子活寡,你要死了,我一定改嫁!”
息子霄忡怔了一下,倏地他那张天生风流多情,又没了僧衣压制的眉目韵味像浓墨入水般深深浅浅地舒展开来,在他凤眸眼角极致的绽放出妖娆的姿态,“我绝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