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一笑,也无言语,径直去了另一间屋。杨香姑见这人长得虎背熊腰、黑头黑脸老实巴交的样子,心中暗暗诧异,不知这虞美人是如何嫁上这么一个人的。虞美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你不要瞧不起他!能嫁上这么一个人,可是你姐的福气哩!你也知道,戏班子解散后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一窝子五六个娃娃,个个都张着嘴要吃要喝,可累坏了两个大人!那时候,不管吃得差吃得少,总算天天有下肚的。没想到几年后遇上了大饥荒,这下可就惨了,爸爸妈妈为了省下一口东西让我们吃,都先后饿死了,我和哥哥为了让弟妹们多吃上一口,也先后得了水肿病,奄奄一息,躺在屋里只等着伸腿断气了。那时候村里饿死的人多了,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反正早死迟死都是死,也就抱着必死之心想着法子让小的尽可能活下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就是你姐夫,刚刚你看到的这木疙瘩,他家原是与我们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听说了我们家的惨况,就从山上背来一篓红苕,救活了我们兄妹四人。就这样,我们跟着他上山,不但我嫁到他家,我们兄妹几人也先后都跟着上山并在这里安了家。呵呵,如今这村里,大多是我们家亲戚哩。”
杨香姑奇怪地说:“那时候到处都闹饥荒,为什么他家还有多余的口粮?”
“嗨!你知道为啥闹饥荒?农民都炼钢铁去了,大片大片田地都长满荒草,哪来的粮食?不饿死人才怪!那时候,这木疙瘩家就是这山上的吊山户。山高皇帝远,也没人安排他们去炼什么钢铁,整天就知道开荒种地。俗话说‘靠山吃山’,这山上虽然不产细粮,红苕、洋芋、野果、山珍却有的是,任何时候都饿不死人的。”
杨香姑想起在戏班时,这个当时只有十多岁的虞美人,因为自己比她唱得好,成了大家的新宠,让她受到冷落,曾经对自己不太友好,甚至暗中使过绊子。如今,她却在这山上过着简朴宁静的幸福日子,身边又有一个踏踏实实疼爱她的人,心中不由五味杂陈。有几分感慨,几分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说了半天!”虞美人一拍大腿,想起似地说,“你到底现在在干什么?怎么这样巧,偏偏就走到我这里来了?”
“这说明,我们此生的缘分还没尽哩!”
杨香姑原本想尽量显得轻松一些,哪知刚一开口,这心情又沉重起来。她也不避讳,就将自己眼前的遭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虞美人听了,不免跟着流了些泪水,唏嘘一番。最后,她宽慰杨香姑说:“既是如此,这茫茫大地你又能走到哪里去?就在姐这住下来吧!这里不会有人吃饱了没事来找你麻烦的,山大地宽,也不多你一张嘴!”
但这杨香姑天性就不是安分之人,在这山上又如何呆得住!还没住上两个月,就腻烦得不行。有一天,她忽然对虞美人说:“你说傅三哥就在这山下不远?不知他当年使过的那些家什还在不在。要不,我们把他叫上山来,唱一回傩戏?”
这虞美人原是热心之人,沉寂多年,嗓子早就发痒了!听杨香姑这么一说,两人一拍即合,马上就结伴下山找傅三哥去了。
傅三哥果然是老了,不到六十岁的人,已经佝偻着背了,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眼睛也花得几乎认不了人。说起在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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