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击,立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这时候,郑雯的表姐大概已经忙完,此时也走过来,在郑雯背上轻轻一拍。郑雯扭头看见,问道:“姐,他们唱的这个,可是川江号子么?”
表姐说:“对呀!他们吼的就是峡江里的船工号子。这些老头都是以前的船工,在峡江的险滩急流中提着老命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现闲在家里,闷得慌,就经常聚在一起,吼几声号子过过瘾。”
一曲吼完,几位老人队形略变。那位黑脸老头站到了前面,只见他脖子一梗,稀疏白发随之颤动,一个激越清迈、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喉头迸出—
哦嗬哦嗬吆哦嘿啦哦嗬—
开始,那声音宛如一只扑腾着飞出林子的云雀,笔直冲向高天,向远方滑翔而去。真个是裂石穿云,撼人心魄!
接下来,一人领唱众人和,长啸与短吼互相呼应,相互交织,惊心动魄、高亢尖利、气势夺人—
要得夫妻,嘿哟!
不离伴,嘿哟!
除非嫁一个,吹哦吆吆嗬!
打鱼汉啰,吆嗬嗬里嗬!
要得夫妻,嘿哟!
同相会,嘿哟!
除非王爷,吹哦吹吹嗬!
来助威啰,吹嗬嗬里嗬!
吆嗬也吆嗬,拿下来!
吆嗬也吆嗬,爬下来!
哦嗬!
哦嗬!
吆哦嘿啦哦嗬
……
随着铿锵的音调和紧促的节奏,李虎感觉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紧张得缓不过劲儿来。从远古奔流而来的血脉被感染、被激活,在体内如峡江激流翻腾奔涌,浑身肌肉如胀满的风帆,鼓足了劲儿,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颤抖,眼里含着的热泪终于止不住夺眶而出。
有人搬来几箱啤酒放在旁边,老人们唱完一曲,提起瓶子,“咕咕咕”灌下半瓶啤酒,接着又唱:
夔府开头把梢出,
臭堰溪摆的八阵图。
燕窝石,两铁柱,
粉壁墙,孟良梯,
倒吊和尚半岩里。
推黑石,望黛溪,
一声号子下猫须。
油渣溪,鲤拐子滩,
错开峡,在南岸。
桫椤树,斩龙台,
烧火佬对门升子岩。
龙袍拖肚上马滩,
红石娘娘望巫山。
巫山有个箜望沱,
喊不得号子打不得锣
……
唱到后来,或许是老人们激情已过,体力不支,歌声渐渐平和起来,多是旋律舒畅、悠扬动听的情歌,打情骂俏,诙谐逗人。
今天出门好灵光,
看到幺妹洗衣裳。
手中拿根捶衣棒,
活像一个孙二娘。
打得鱼儿满河跑,
打得虾爬钻裤裆。
唯独对我眯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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