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倒放声叫唤,语极是飞快,赵楚聆听半晌,方知他所虑。
原来辽国里王室子弟,南来北往此地歇息的不少,欺行霸市乃是轻的,最可恶乃是抢了帐篷里盐巴肉干,赵楚只说要写果腹的,于他等听来便是搜刮,心惊胆颤暗暗悔恨如何能往这等纨绔王室子弟头上来做买卖。
赵楚心内暗笑,面上一片大怒,喝道:本于越斡鲁朵里甚么没有,岂会贪图你等区区盐巴肉干。只是当时杀地兴起不曾在意,告别行军时候忘记一路上饮食,只需少许,半斤盐巴百斤肉干便可!
这一句话,不啻于天籁之音,几个买卖人听来,犹如甘泉般欢喜,看这小于越似不是那等动辄掳掠一空的纨绔,一人大胆问道:果真只是这些?
赵楚佯作大怒,深深毡冠掩盖只留出下颌也通红一片,取过马鞭抽来两三下,那几个买卖人悔恨欲死正待闭目就此送命,不料那马鞭落下,疼痛是有,哪里能致命。
登时几人心下笃定,心道原来这纨绔也是一般儿孬种,只怕随军南下一心想要取些功劳,反倒在软弱汉人手里折了面目,这百十把中原所产兵器,想来也是主将看皇室面上送他来作个人情。
却辽人也不傻,那马鞭落来,眼见有千斤之力,若不作些模样,恁地使这纨绔生生打死不成?登时几人,满地都作滚葫芦价,口内凄厉犹如杀猪宰羊般惨痛呼号,似乎一鞭落来,便是一层皮子。
赵楚也是不解,然转瞬便知他意,只觉好生有趣,再狠狠抽将几下,喘息不定宛如撕风,丢手将马鞭扔开,仰面往后便坐,口内葫芦骂道:几个贼瓦里,皮糙肉厚比中原人不知多生许多皮子,本于越也是杀人如麻的,偏生今日这般作难。
几个买卖人暗笑,一人往地上不住打滚,口内奉承道:于越说的自是,咱们都是皮糙肉厚的,恁地污了于越的手。
赵楚粗豪大笑,挥手道:知晓最好将那铁器都收走,本于越一番辛劳,自在功劳薄上都有,何苦携带这等物事,徒徒好生受累,快将肉干盐巴送来,早日赶回临湟府,不知陛下将赐几多瓦里于我。
那几人慌忙便走,安达溪葫芦叫几声要带人取肉干,当中那辽人谄笑道:怎敢劳动头人,小的们自是亲手送来,能奉承于越,也是咱们荣耀。
赵楚心内道:便作俺当个冤大头来看,怎地如此贪心,将铁器取走便是一桩买卖,又贪婪许多布帛。
原来八百骑北上,将随军携带原有帐篷粗布都在角落雪落不得处堆放,那几个辽人,见赵楚着实憨直,眼珠子又将那好大一堆物事瞄上。
安达溪微微扬眉,一丝不屑一闪而过。
赵楚见此,挥手笑骂道:几个泼皮,与中原人一般贪婪不知节制若取来最好肉干,再寻几个汉人来作向导,这许多布帛,除却白布不能予你等,其余便算一匹战马。
那辽人们大喜,除却白布,帐篷衣物足有百十丈布料,虽已有破旧之处,草原上也是财富,只一匹马,定能赚回数匹尚有富余。
当下请了赵楚安坐,留几人将毡房四周积雪殷勤打扫,有两人,飞也似往远处便奔,飞身上一匹战马,离了这小集市一般一处契丹人聚落,往西北方而去。
不片刻,雪雾自西北弥漫,安达溪不动声色却示意骑兵利落收拾以防有变,那留来几个辽人欢喜赫赫而呼,赵楚听得清楚,他几个乃是欢呼买卖能成,望上天祈求再有收获。
马群转眼便近,许是走出两个辽人宣扬,奔来数十个不甚阔绰却穿了汉人衣袍的契丹人,远远跳下马来大声致礼,只是赵楚稍稍不能明白。
安达溪在一边低声解说:这厮们乃祈求将军可增添瓦里,又恭请将军,唔,是家眷安康。
赵楚傲然不答,正应了纨绔身份,摆摆手,安达溪自与辽人交涉,而来辽人,手内携许多肉干,更有几人竟捧几把牛皮袋子,原来竟然是酒。
一番奉承,赵楚作出不耐姿态,方将聒噪不止辽人驱赶一空,隐隐似是引头辽人,面目有风霜通红一片,将马后一个清秀少年拽将出来,又拽出数个汉子,赵楚视之,心内大怒。
原来这十数个,竟都是汉人。
那引头少年满面伤痕,掩不住眼眸里桀骜不驯,看他将契丹衣衫也改作了右衽,一头黑虽是散乱,也一根树枝牢牢挽住,不肯散披。
这些中原人,已被打死许多,不肯顺心,都是前番自牧场抢回来的,女子留来勉强可作瓦里,这几个,几日来很是知道道路,便送于越作个引路的。那契丹引头的扯住少年单薄衣衫,与赵楚说道。
宋辽边关,甚至中原,在辽人眼里都是他牧场,赵楚自是知晓。
只眼下作不得,只得点点头,将恨意暂且按下,将十三个汉人接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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