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向赵楚问道:不知大官人取燕云十六州,只是屯军,抑或要作别样计较?
赵楚皱眉道:收复十六州,击退觊觎之人,移民!
此三个方略,赵楚自然不假思索,只他心下忽然微微颤动,这梁采芷若是能说出那样理论,端得乃是这时代最有经济意识之人。
梁采芷点点头,将三个大钱取来放在手心,比划道:以此大钱,权作大官人银库,大军与百姓。大官人现有些许钱财,放大军之内,将士自不能深埋地下留予后人,一般花销也是有的。柴米油盐,将士购自寻常百姓处。如此一来,钱财通行,却大官人处只有出而无纳,便是坐拥金山,也有穷尽之时。
缓了缓,见赵楚目放奇光熠熠生辉,梁采芷羞赧急忙低头,深深呼吸平定心气,又道:若是有地,当应有民,地乃大官人所有,人所来居,缴纳钱财天经地义。如此,大官人取钱于民,用钱于军,民愈众,则可养军愈众。若收复燕云十六州而后,可有民百万户,养军二十万甚是容易。
赵楚喜形于色,又考较道:只如今,夏津银库里支出甚多,目前之计乃是燃眉之急,又该如何解决?若我军北上,银库不可挪走,钱财更不能随身携带,怎生用处?
梁采芷轻抚双颊,皱眉思索片刻,断然道:大官人有心逐鹿天下,长远之计方是合算。现如今,大官人已散军饷予三军,数月之内,只须明言功成之后方有饷银散,而将士手头饷银送回家中,一两年内口粮足够,自也不会有不满的。如此,目前困境先去其一。其二,将银库里银钱,大官人如今花费多少自是无碍,若是带走却是不能,一则甚多,二则拖累行军。不如将那许多钱财,使可信赖之人用之流通天下,不过数年,一生二二生四,源源不断,一旦燕云十六州到手,移民方来,取而用之更不必担忧用度完尽。
赵楚长叹一声,望定目瞪口呆众人笑道:小小军中,梁大娘子游刃有余。若能问鼎成功,何人更能比她有能耐担当户部尚书一职?!
梁采芷羞形于色,又将螓低垂下去。
赵楚心内感慨,暗道:此算计,虽颇是凌乱,却是一针见血。她这法子,其一乃是三军将士已有数年军饷下,征战之时不必再做饷银打算。其二,将夏津城银库钱财使人往各地做买卖,须生个法子,取富庶大宋钱财为我所用。其三,乃是燕云十六州取来后大略,以民养军,确是了得!
当下使人往偏僻处取程平来,他这半日未曾露面,只怕千万想不到竟这等大事等着。
及至程平到来,与众人相见了,赵楚方正色道:本待只使你专心做探子事情,如今看来,更有重担,我军日后用度,都在你身上。
程平不解,赵楚乃道:银库中钱财,留花银万两,剩余都交你手上,使弟兄们暗暗作探子,且将买卖人身份遮掩,寻最是赚钱处,以一贯大钱赚万贯大钱来。
程平为难道:小人从未有做买卖心思,此法虽好,只怕小人难以胜任。
赵楚不以为意,笑道:不必担忧,明日大军启程之时,我写来最是能赚钱买卖。只你须谨记,作奸犯科之事不可沾惹!
程平唯唯记住,只是忐忑难安。
赵楚令人取酒菜来,正待畅饮时候,梁采芷又低声道:既有大军,暂且何必多做别样买卖,押运行镖,一来生钱极快,又探听讯息甚是便捷,有人行走处,讯息自是流通天下,侧耳凝听便可。
赵楚一愕继而大笑,心下直道这梁采芷果真是个了不得的,正要夸奖,帐外有人笑道:哥哥好生快活,不知这做买卖计较的是哪位大人物,小弟急切只想一见。
燕十八一喜,叫道:庄主来也!
帐门挑处,面容僵硬一身都罩在长衫里的虞李,双眸间满是笑意,他身后两人,一个乃是青面兽杨志,另一个,却不是他苦盼的矮脚虎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