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郁结之气,消散不少,谈吐间也不再躲闪不敢明眼看人,话音微微颤抖,总没那般语不出口模样。
只她说话间,恨意悄然翻腾,犹豫不决却也并不淡薄,甚是惆怅。
赵楚令众人都坐,瞥一眼梁采芷道:梁大娘子,几日来可有不适之处?我这弟兄们,都是草莽里好汉,不知粗礼,若有得罪怠慢,千万莫怪。
梁采芷半跪席前低头还礼,凄然道:大官人说笑,奴家自小便不曾养尊处优过,如今军营里众位阿兄虽是不去顾及俗礼,性子却是善恶分明。更有两位阿姊照顾,并无不适之处。
她这一席说辞,赵楚暗暗称妙,轻轻几句话,将花荣等人防备警惕登时打消不少,自她出现便略略阴沉面目,渐渐也有和煦颜色。
这女子,果真本领是有的。
猛然间,赵楚突然想起一件烦心事,便是银库里算计,上万大军里寻不来一人明掐决算好生为难,乱糟糟一团有人记账,却没个人整理,明日便要动身北伐,以这梁采薇甚是推崇女子来作个后勤辎重将领,也非是不可。
当下趁势笑道:听闻梁大娘子决算甚是分明,总归是行军,不若请你来作个辎重将领,也免去许多沿途尴尬,如何?
梁采芷一愣,短暂失神后喜道:略略有些能耐,大官人竟也风闻,不胜惭愧。只是,军中都是有本领的,奴家一介女身,只怕要有负大官人所托。
琼英喜滋滋便来怂恿,笑道:我昨夜里与你说分饷银之事,你片刻竟有那许多心思,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了得,郎君请你来做辎重将领,谁人敢不服?!
花荣与石宝两个暗暗使眼色,心下都有疑心,暗道:若这女子使苦肉计,辎重营落她手里,千方百计使那梁世杰知晓我军优劣之势,甚是不妙。
只他两个,早早也见识赵楚手段,一言既出不可反悔,更决断已下不曾失误,见他亲口要请梁采芷做辎重将领,更众人素来不将许多规矩放在心上,前有琼英与扈三娘作武将,又立两营女兵,便住口不将劝阻说出口来。
梁采芷皓齿轻咬嘴唇,双眸流转甚是忐忑,犹豫再三似扈三娘两个便是她靠山,悄然抓住两人衣甲,深深呼吸几口,方望赵楚点头道:左右无事,权且能作个帐房里的。只是毕竟大军不同一般人家千万马虎不得,大官人使两位阿姊作主将,奴家只来做些算计的便可。
赵楚有心试探她本领,更用人不疑,哪里肯有那番安排,乃笑道:三娘她两个,引军作战方是心愿,辎重营里叵耐许多麻烦,索性你也做了装扮,安心做主即可。大军里能征善战的弟兄多如牛毛,能做算计的只你一人,与其使人来掣肘,不如都给你放权。
琼英笑道:郎君最是知我,辎重营里好生麻烦,瞧那许多账册便头疼无比。
梁采芷轻咬嘴唇,犹豫半晌,不自信点头应了,扈三娘携她素手,道:你昨夜那一番见地,甚是有理,如今何不细细道来,好教人人不敢小觑你本领。
梁采芷含羞道:哪里算甚么本领,不过一番荒谬言语而已。见赵楚侧耳做出凝听模样,方缓缓道,大官人以克扣许多时日军饷激励军心,本是好的,只是奴家细细思量片刻,总觉这般花费,无端浪费不少,与朝廷里年年岁岁花销海量大钱豢养累赘一个道理。
赵楚一凛,这女子果真有才情,流水一般花费大钱,他也知只是一时之策,万万做不得长远计较,若是别人,心内只怕最多不过心疼,这女子竟能察觉与朝廷里冗费弊端相近,休论法子能否想来,这般精明,天下独一份。
梁采芷见众人并无嗤笑的,胆略渐渐大些,往日里后院中思量那番从容,化作一派镇定,乃沉吟片刻道:如今朝廷大军,拖欠饷银非是一地之独有,更非一时之独有,奴家平日里计较万千,昨日大官人此番举动,竟茅塞顿开,另外起了个法子,只是不知效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