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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回 幽咽宛啭暗吞声,龙泉壁上鸣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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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皆是如此,有天堂,便有地狱,更有那许多女子心甘情愿沉沦,他自也无可奈何,只这强迫女子往军营里做那行径的,他眼里最是看不下去,好男儿不将一把子力气拼将杀向敌人,反将些微薄收入来做这事,此风绝不可长!

    当下沉声道:这等腌臜活儿,好男儿不屑为之!慷慨杀敌的,没几分本事却在女子肚皮上寻个快活,有甚么脸面谓之好男儿?自今,且都记住,梁山军替天行道,绝不可与那龌龊之辈沆瀣一气,若有胆敢以女子为淫乐者,斩!

    众人轰然应命,赵楚又道:若是有情投意合的,休管谁家女儿,休论出身地位,一儿都来与我说,我自去与他说媒!自此,我梁山军不设女军,不立营妓,闲暇之时,乃习武之时,若是没事提敌军人头来,我虽要苛责,却算你军功!只若谁去营妓处,谁若与那没志气的以自家姐妹屈辱作个乐子,军法官便提人头来见!

    李逵大声笑道:不去杀人,与那女子作甚么纠缠,哥哥安心便是!

    赵楚此举,一来乃是心内所愿,其二却是说不得要安数年未见她的心思。数年过后,便是草木也要变个样子,遑论叵测人心。她一腔心思都在自己身上,自己又是那风尘里的出身,心下只怕虽是不曾说也有不安处,如今那未明要充作官妓的,只在那女子口中是她不识,赵楚却不敢大意,若是昂扬置之不理,便是她不曾有旧,日后定然要传在耳边,心内暗殇自是不可避免。

    只是如何将那数十个女子自军中解脱出来,赵楚一时也没个计较,那官妓之事,都是官府所辖,如今当军的地位低微,若是童贯那样人物来方是无妨,以如今琼英团练使身份,便是个县令也可不买账。

    火星炸裂声中,赵楚凝眉左右寻思不得一个计较,若是前方有万千敌军,他自有万千手段使来,只数十个女子,生生将他为难。

    郎君,雄州乃是个屯兵所在,素来领军的不愿往那里去,如今河北两路,便是雄州那厢兵力略微薄弱,不妨将前头押送的也一口吞了,有他领兵的兵符,也不怕当军的能作了反去。便在他不决之时,扈三娘挪过甚来,盈盈双目流盼荧光,低声献计道。

    赵楚不解道:怎讲?

    扈三娘见他并不怀疑许多,略略安心道:郎君忘了时迁哥哥手段么?掉包计,最是寻常,却也最是不易觉,何不屯兵那押送的官军,收编了下来,将陷阵营之外再有一个编制?

    赵楚喜道:不想身边竟有个女军师,也会用计了。

    扈三娘嗔道:莫非郎君惯来当我没心思么?怅然又道,若是心思,我自是女子如何不知风尘里女儿苦楚,当官的将美貌的霸占了,牛马一样对待,若能帮几个,也是为你积善。

    赵楚轻握她手,叹道:你有这般心思,我却不知是喜是忧。所喜的,是你日臻缜密,本是该欢喜不止的,无端心里总是不愿,似是生怕你这般有了心思往后疏远了去。

    扈三娘扯了扯他臂膀,娇声嗔道:谁愿与你疏远,若非见你愁眉不展的,哪个肯动心思。你若喜我,便不该有这话来说想也不准去想!

    赵楚哑然失笑,连连道:是极,是极,往后绝不这般念头。你与琼英两个,将那梁采芷好生看住,这女子不似你两个,只怕心思诡秘得很,仔细吃她算计。

    扈三娘白他一眼,道:便是你多心自然早将她看住,快与七哥他几个商议罢,过河之时,便是动手之时,往下的我便不来掺和。

    说罢转身往那角落里,与琼英两个一起说话,多是埋怨面上甚不舒适。

    赵楚细细将那掉包计思量几次,转头望那偏殿一眼,心下计较已定,召来众人低声吩咐几句,见夜雨更浓,众人分头便都睡了。

    赵楚眼望壁上数把长剑,慨然暗叹道:若是世间有百般不平事,都掌一把钢刀,杀它个公道出来!

    那长剑竟似有灵,隐约欢悦而鸣,火光跳跃,正将那偏殿后马厩走廊里草料照个清晰,偏生这火光与那湿润雨意,淋淋似血腥扑面而来,突兀一声马嘶,将庙宇宁静愈聚拢,徘徊湿地乌云之间,荡漾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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