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章十十不做声地忙着做事,对大伙儿的声讨及劝说不为所动的样子,那晶莹的面孔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滕小怀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是啊,昨天十十在自己主动提出要收她做徒弟的时候,当场她就反对过,只是被众人说恭喜之类的声浪压了下去,而且既然说是回去想了一夜,理由又那么充分,自己看样子也真的不能再勉强她了。”
看着厨房众人形形色色的表情,听着众人或责难或劝解的话语,在一片嘈杂声中,滕大厨突然有点悲哀:“自己算什么呢?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厨师罢了,如果没有郎大人在背后撑腰,那这厨房里的人谁会卖自己的面子呀。人家小姑娘只不过是做出了自己正确的决定,别人还在旁边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这世上的人,真他妈两面三刀啊……”
于是滕小怀在众人喧哗不已的时候终于开口了:“我说,你们,别多嘴!十十昨天就跟我说过没空学,我就让她再想想,今天她想好了,来告诉我还是不能跟我学,那就算了,你们,多什么事呢?”
众人听了滕小怀的话,总算住了嘴,既然人家当事人都不放在心上,那这事跟自己更没有关系了,何况本来也跟自己没有关系啊。
于是,厨房里又恢复了原样,大家各就各位,人们的目光里对章十十也不再有羡慕嫉妒恨。
所以,当身处同一环境的人无论是谁突然得到好处的时候,他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对于其他人来说,即使那好处落在外人头上也比落在自己人头上好得多。
这个收徒闹剧的最后结果传到了郎大人和大娘子的耳里,两人同时都诧异不已:竟然还有人会拒绝主动要收徒弟的滕小怀,真是一件奇事。
两人都对章十十这个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郎大娘子唐嘉这些日子身体不适,心情益加烦闷。
两个女儿郎见怡、郎见恬承欢膝下,近来也常常不见母亲的欢颜,小小年纪,看得懂费妈妈她们的眼色,亦不敢像以前一样吵闹玩笑,每日里请了安之后便乖乖回自己房里去听夫子讲书,跟着师傅习女红。
下人们都只道是大娘子身体不好,病情迁延日久,所以脾气古怪,侍奉得益加小心翼翼。
但费妈妈知道绝对不是这个原因。在郎府,最知晓唐嘉心情的就是费妈妈了,这个陪着唐嘉长大的妇人知道令她一直郁郁不欢的原因,就是这场婚姻。
唐嘉出身在一个翰林学士之家,太祖辈有个姑娘曾经入宫为妃,所以多多少少与皇帝沾着点亲,可因为那妃子并不受宠,所以家里并没享受到太多的恩泽。
十多年二十前,唐嘉还是养在深闺里的一个娇小姐,虽说不是正房出身,但家里女儿少,她性子又温顺柔和,所以还颇受家中老太太喜欢。老太太就一直跟儿子唐嘉的父亲唐泽厚念叨,将来一定要好好给孙女儿挑一个婆家,不能让孙女儿受气。
来给女儿说亲的人不少,唐泽厚开始还挺听老太太的话,打算给女儿挑一个好人家,可是在一次酒宴上,他的一个同僚讲起了某公刚嫁了一个女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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