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三一下子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
柏紫春搁下书,正色对雷三说:“雷公子,今天救了你,也只是我们顺路顺手做的事,只要是行船的人,都会这么做,按理说,一上岸,你我就应该各奔东西……”
雷三忙说:“这个地方我不熟,也没有认识的人。柏管事,我本来要到崇宁去投亲的,可是路上跟我的人失散了,又被该死的水匪劫了去,险遭灭顶之灾,多亏遇到你相救,柏大哥,那就麻烦你送佛送到西,把我捎到崇宁吧。”
崇宁正是这次柏紫春送货的目的地,先前雷三缠着廉葵说话,早就把这些事打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神色看着柏紫春,柏紫春见对方口气软了下来,又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不由心软下来。
但面上仍然严肃地说:“既然这样,我硬赶你走也太不近人情了,但是,你跟着我们,就得遵守我们的规矩。”
雷三听柏紫春松口同意自己可以一起走,顿时如同小鸡啄米般直点头。
柏紫春接着道:“一是不要挑拣,有啥吃啥;二是收起你公子哥的做派;三是要干活,干得动什么就干什么,不能吃闲饭;四是一到崇宁,你自己上岸走人;第五是我个人的要求,如果你出现再像白天在船舱里一样对我的举止,我立即把你扔回河里去。”
雷三把头点得快断了:“只要能搭你们的船到崇宁,我保证做到这几条。”
雷三不笨,看得出在船上是柏紫春说了算,而且这个年轻人属于那种知书达理的人,比如现在,屋子没有窗户,屋内空气混浊,热得人直冒汗,柏紫春依旧衣着整齐,旁若无人地看着书,比眼前这些披着褂子、光着膀子、脸上流着油汗、赌得满脸红光的粗俗汉子们强太多。
如果自己不抓紧眼前这根稻草,随便出去寻别人的船跟着走,不像前两天一样遭罪才怪,能否活着到达崇宁完全是未知数。
雷三的谄媚本能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差点要扑到柏紫春怀里:“柏大哥,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面恶心善……”
柏紫春一脸嫌恶地推开他:“去睡吧。”
雷三急忙说:“我睡你旁边,保证不打扰你读书。”
雷三脱了鞋,爬到柏紫春旁边,一掀开湿气嗒嗒的被子,一股汗臭脚臭扑面而来,他差点没呕吐出来。
柏紫春见状忍住笑,板着脸:“睡吧。”
雨一下就下了两天,众人被困在客栈里动弹不得。
闲着没事,雷三便断断续续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柏紫春等人。
雷三自称是京城人士,随兄长去崇宁探亲,在叉河停留几天,结果自己一个人出来玩时跟兄长和手下走散了。
等好不容易回到码头上,自家乘坐的船已经走了。当时自己身上没带多少钱,只记得兄长说下一步就去崇宁,所以就租了一艘小船,想自己直奔崇宁和兄长会合,不料船才离码头,船家两人便将他一索子捆翻,送到了水匪窝里。
小岑逗他:“你怎么知道那是水匪窝?”
雷三连比带画:“哎呀,你们没看见那些水匪,眉毛都是立着的,肩膀都是横着的,说起话来声音像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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