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打听消息的心腹回來说,大人的意思,只要这个……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银票。
司潇笑的不知是苦涩还是骄傲,她伸手捂住了眼睛,感到好累,真的很累。
她想起司月,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时候她骄傲下掩藏着的无奈和伤痛。
她也想起浩宇,想起他最后眼里强烈的不舍和怜惜。
她还想起很多很多人,以前不敢触碰的那些往事,如今已不再那么疼痛,那些被深埋在记忆里的被轻轻拭去灰尘重新打开,依然那么鲜活,而自己,便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微笑着,看那些悲欢离合。
沒有不散的宴席,沒有讲不完的故事,既如此,何不让这故事结的更圆满些呢?
她仔仔细细把帐审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探监的时候,告诉彦轩:
你说多巧啊!每个人五百两,分完正好。
彦轩迟疑了一下,也笑了:“五百两,够他们下半辈子好吃好穿的了!”
两双手轻轻交握,两人静静地看着彼此,还如当时初见,风轻云淡,枝上花开。
那一日松江全城轰动,都听说曾氏商号哭声滔天,纷纷涌去看热闹。
只见商号上下几百号人,站的齐齐整整,男女老幼,全都低头饮泣。
“贾阿大!”“谢谢东家!”“辛苦了!”
“赵忠义”“东家……”“辛苦了!”
司潇的声音从始至终平静稳重,将五百两银票放到伙计手里,微微欠身鞠躬,对一些家里穷的,还额外摸了些碎银子给。
沒有一个领了钱的伙计舍得离开,一个个跪在司潇跟前痛哭流涕,连连的磕头道谢。
于是聚在门外的人都说,这位女东家,看來是真的好,不然哪有那么多人对她死心塌地。
司潇忙了整整一天,才把所有遣散费发完,门庭安静下來,听得见秋风飒飒的声音。
她回到房里,无意中瞥见挂在柱上的剑,满意地笑笑。
清光掠过,矫若惊鸿。
空无一人的庭院,她独自起舞。
无数个夜里她曾这样拔剑而起,身后是他们,含笑看着。
夜色降临,城中有人放起烟花。
收剑入鞘,她轻轻回首。
可是?什么都沒了,既沒有他的喝彩,也沒有他的掌声了。
剑铿然落地,声音格外清亮。
如司潇所料,衙差不久后就來请她了,她嫣然一笑,掸掸身上的灰尘,安静地跟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