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室里发着烧的父亲了,要把他带回來,可是某些学生干部就是不肯,说我父亲是什么阻挡历史车轮的绊脚石,要在学校接受革命小将的再教育。
哥哥回來跟妈妈一说,我妈就跑学校去看爸爸,去了也沒能照顾到他,反而被学生折磨,接到领操台上批斗,最后还被剃了个阴阳头。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來了,全倾野已经看不清对面丁薇薇的脸,只听到断续的抽泣声。
“倾野,这些事都过去了!”
再我这里这些事并沒有过去,因为我想忘都忘不掉,佛说有因才会有果,可是这样的仇恨是因为什么?万事都会有个为什么?可是这样的事是为什么?
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是我的仇人,我沒那么宽容。
父亲沒在回家,是在学校里离世的,丧的也很草率,妈妈知道后受不了这个打击终还是疯了。
姐姐问过父亲的死因,校医说:可能是头部出血破伤风后引起的败血症。
我的家从那一年开始就散了,秋天全倾朝经过了n回政审,还是父亲的好友出面他才去当了兵,姐姐则去北大荒上山下乡了。
我再也沒有温馨的家了,妈只偶尔知道作饭,然后就叫我快吃,吃完就叫我快跑,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后來有一次邻居的小孩儿骂我妈是疯子,还用石头子丢我妈。
此时全倾野的喘息声变得粗重起來,丁薇薇知道,想起这些他还是不能平静的。
那是我头一次打架,我揪住那孩子的头发,把他按到地上揍,打的他鼻子都出血了,也许真是那血的刺激,那是第二次看到与我有关的流血,第一次是我父亲流血,我心疼又害怕,而这次不一样了,丁薇薇你不会有那种感受的,那血让我的神经震奋外加兴奋。
我终于知道原來征服可以这样快慰。
大人把我拉开的时候我依然大声的不紧不慢地说:下次,你要是再感惹我妈,我见你打你。
然后我拍了拍手掌上的土,看着那帮拉架的街房。
大人们都说我,难道打人你还有理了。
我知道我根本无须回答任何人的话,只是拉着我妈回家了,那次以后妈消停了好几天,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我不在乎,唉!你明白吗?我根本沒办法在乎,如果有父亲我能在乎,我可以在他面前撒娇;如果有哥姐在我也会在乎,躲在他们身后也可以避一阵子。
可是那会儿,什么人都沒有,只有一个妈,还记得父亲说的:照顾好妈妈。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自己无赖般的日子。
上学了,小学一年级,放学时路过小卖店,就偷人家点心,结果被人追着打,我跑的快,只是背部被土块儿打的生疼,他们抓不着我。
回家后妈不作饭时就给她吃我偷來的点心,妈让我吃,我一口都沒动过。
丁薇薇,你别笑我,真的我小小年纪就知道偷盗是不道德的了,当时管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