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他饮酒。席间众人跟着刘欣的话语附和,气氛倒也融洽。
酒意渐渐用上头,董贤微微用手撑着额头歇息,刘欣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却犹如一声炸雷,瞬间将他酒意逼退:“朕欲效法尧禅舜让位于圣卿,诸位以为如何?”
谈笑声顿时静止,众人脸上皆是惊愕不可置信之色,董贤惊了一惊,回过神来立即低声暗示道::“陛下,你醉了。”
刘欣恍若未闻,目光清明的看着他道:“圣卿,你知道朕没醉。”|
底下的人在两人说话的空当回过神来,王闳首当其让,离席上前一步跪下进言:“陛下万万不可!大司马虽有文韬武略,实为我大汉不可多得的人才,然天下是高皇帝打下来的天下,陛下继承帝系,理应传位给刘氏子孙才是正统。”
刘欣脸色蓦地一沉,厉声道:“来人!王闳王大人不胜酒意,请其回府。”
王闳还在地上磕头,已被宫人架出去,刘欣阴沉着脸道:“还有何人有异议?”余下众人本有意上前劝阻,然而在帝王怒焰之下顿时唯唯诺诺起来,无人再敢出言,唯恐做了出头鸟引来杀身之祸。
“臣有异议。”董贤对上刘欣压抑着怒气的眼睛,平静道:“也请陛下将臣驱逐出宫。”
“你――”刘欣指着他,胸口急促起伏,怒极反笑:“好的很。”将面前席上的碗碟饭菜一把扫到地上,抓起案上的酒壶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董贤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对刘欣身旁的宫人喝道:“没看到陛下醉了吗?还不快扶陛下去歇息。”
几个宫人相互看了几眼,。终是在董贤严厉的眼神下惶惶然上前扶起刘欣,刘欣抬眼去看,董贤已经拂袖离席,遂合上眼任由宫人服侍。
“父亲。”董贤跪在董恭面前,低低喊了一声。
董恭手中的鞭子扬起又放下,重重叹了口气道:“孽子!”
董贤重重的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孩儿不孝,父亲一生清白为我所累,董家一世之名被我所污,若是……”顿了顿,无比艰涩道:“若是以后董贤连累董府上下,还望父亲能够……”
董恭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非你所为,盛极必衰之理为父自是懂得,董家因你而盛,若有牵累,也自该承受。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可惜造化弄人。”
董贤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本是因以后会牵连到董家而自责,没想到董恭却比自己更看的明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却听董恭又道:“你自己在宫里,多加小心。”
酸涩涌上眼眶,董贤忍住泪意,含糊应了声:“嗯。”
董恭挥手让他出去,董贤身形还未到门口,身后董恭又万分复杂的补了句:“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宫与陛下说清楚。陛下待你,实属不易。”低声呢喃道:“只是这天子之爱,能有几人能承受的起。”
董贤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半晌嗯了一声走出门去。
董恭将手放在眼上,疲倦的遮住昏黄的光线,事已至此,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一切只能看天意由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