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鼻子里哼了声,司马师斥道:“背着书,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再不好好背就给我抄十遍。”
“哎呀,这篇我早就会背了。”起身换到司马师身边,紧挨着他在一张藤椅上坐下,司马昭一脸好奇道:“阿兄,你说阿爹是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
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慌了下神,司马师本能地在有限的空间里缩紧了身子,不自然地咳了一嗓子,又别开头去看挂满了果实的葡萄藤,“你指什么?父亲二十四日攻下上庸吗?”
“对啊。”把司马师手中用来吓唬自己的竹篾片儿抽了扔到地上,司马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兄长那流于隐微的表情变化,依然自顾自地发问着,好一副兴致勃勃地样子,“我还是头一回见阿爹这么斗志昂扬呢,你说为什么?”
“热死了。”小声咕哝了一句,司马师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弟弟,站起身道:“我怎么知道,等父亲回来,你自己去问好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篾片儿在司马昭眼前一晃,他威胁道:“父亲让我督促你的功课,你还敢偷懒,之前背的不算,回头默一遍给我。”
“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司马昭反应过来后睁大眼睛道:“什么?阿兄你开玩笑的吧?”
“两遍。”面无表情地又加了一遍,司马师用竹篾片儿轻轻叩着掌心道:“还不快去。”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真是……”见他丝毫不肯通融,司马昭垮下脸唉声叹气地站起身,嘀嘀咕咕地往书房去了。
一路上,司马昭的脑海里不时会闪过司马师从前温柔有加,对他百般纵容的样子,相较于那些记忆,近两年司马师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越发严厉苛刻而不近人情了。司马师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疏离与例行公事般的敷衍一度让司马昭很不习惯,好在他向来了解自己兄长那外冷内热的性情,加上事态的发展也基本在掌控之中,所以并没有为此着急过。
司马昭在实践一件事,在他看来,成功之前,所有的试探、变化都极其必要。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兄长面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在深秋弥散着果香的微风中毫不掩饰地柔和了平日里刀锋般凌厉不苟的眉眼。错综的光影打在他清隽的面容上,勾勒出了一段绵长的缱绻。
凝眸望着葡萄藤上那些熟得过分,已经开始腐败的紫红果实,司马师喃喃道:“斗志昂扬?”不甚明显地牵动了唇角,他又将目光转到了院中的一棵树上,眼底的流光便凝滞了一瞬。他知道,黄初七年之后,他的父亲始终没有走进新的太和年。
那个工于心计的男人在用一种他自己的方式缅怀着什么。
无论是在孙权举兵伐丧时他的震怒还是在听闻孟达欲反后的千里奔袭,抑或是司马府中突然多出的葡萄藤和槐树。
仰面靠在藤椅中,司马师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枯颓的藤叶,任它们在手中粉碎,仿佛剥落成灰的岁月。转头盯着槐树一阵出神,他的目光了然而沉郁。
槐者,怀也倾世红颜落。
司马师猛然想起了那个诗人样的皇帝,因为司马懿的关系,他和司马昭有幸得见过几回天颜。关于曹丕,司马师对他最后一点有关的印象只是一封诏书和那夜司马懿凝重到让人害怕的样子。那年,司马师十年有八,因为心底那份他一直压抑在心底不可言明,不愿面对的感情,聪慧敏锐的少年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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