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诰封扬了扬下巴,“既然如此,那你们再说说圣上赶在这个时候迁我为镇东将军,封费亭侯又有何寓意?”
“这……”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本就没希望他们会想到这层,曹操叩击案面的手指一顿,侧目看向还在出神中的荀彧,“文若?”
荀彧也不知在寻思什么,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瞥了眼跟自己一样颇感意外的手下,曹操倾身凑近了些,继续唤他,“荀司马?”
“啊。”抬起头,荀彧带些歉意道:“彧晃神了,曹公叫我有事?”
“是啊。”坐正身子,曹操挑眉道:“你方才琢磨什么呢?那么入神。”
目光从好奇的同僚身上拂过,荀彧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道:“不过是突然想起了昔日晋文纳周襄而诸侯景从;高祖东伐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之事罢了。”游移的目光最终与曹操相对,不过一瞬,便足以交换所有意图。略略欠了欠身,他垂眸道:“彧失礼了,还望将军恕罪。”
帐中安静下来,曹操不动声色地将众人若有所思的各异神色收入眼底,并无多少责怪之意地笑道:“失礼当罚。”手指又开始轻点案面,他想了想继续道:“就罚你留下把今日的军务全批了,其他人都散了吧。”
闹了这么一出,帐中或糊涂或明白的大都听出了些端倪,也就没再多言,纷纷退下了。
帐帘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出去被放下,截了外面的光线,帐中不间断地回荡着手指和木头相碰的声音,一时显得有点寂然。轻咳一声,曹操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道:“说吧,在想什么,都说出来。”
缓缓开了口,荀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急不躁,“自天子播越,将军首倡义兵,徒以山东扰乱,未能远赴关右,然犹分遣将帅,蒙险通使,虽御难于外,乃心无不在王室,是将军匡天下之素质也。”
应和地频频点着头,曹操扬手示意他说下去。
面上闪过些许忧思,荀彧低声道:“今车驾旋轸,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感旧而增哀。”抬头看进曹操眼里,他声线依旧平和,却是字句铿锵,“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至英俊,大德也。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为累,明矣。韩暹、杨奉岂敢为害?”
终于得到了与自己心中所想契合无比的意见,曹操却并不急于表达出自己的欣喜,而是提出了最后一个需要确定的假设,“设若我如他们所言,暂不出兵,待日后形势明朗再做打算又将如何?”
清楚他不过是要个完整而坚定的答案,荀彧摇首淡淡道:“若不时定,四方生心,后虽虑之,无及公主丫头斗爱记最新章节。”
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半晌,曹操拍拍荀彧的肩,意味深长地道出一句,“唯汝。”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力度,荀彧望着他神采奕奕的眼睛蓦然有些怔神。他知道曹操多情,且不吝示于人前,但这般直白的言明却并不多见。那双杀人无数,戟上写诗的手此刻是那么真实地传达着曹操的真诚与恳切,可透过他饱含光彩的眼,荀彧总能隐隐读出潜伏其中的,某种令自己忌惮的暗潮。睫羽覆下,荀彧极好地藏住了内心情绪的波动,温声道:“彧之幸也。”恰到好处的疏离,不带冷漠,但让人敬畏。
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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