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头埋在女孩的颈窝里。
易昭寒早已昏死过去。
“她睡下了?”小半个时辰过去,斩毅方小心翼翼的掩上易昭寒的房门,便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
斩毅回头看一眼天主,点点头,他的眼里隽着深深的懊悔和疲倦。
男人倚在屋顶的檩梁上,呆呆的望着天。月是半月,遥远而朦胧,不似远郊的天空那般清澈,似乎是青都的烟火气将它与这座城池若有若无的隔开了。
斩毅记起半年前在长青城,也是在屋顶,他的小徒弟曾和他探讨过一个叫做“王月之日”的东西。
男人自嘲的笑了笑:这是怎么了?年近不惑的人了,当真像个毛头小子般不冷静么?
天主一跃而上,拎着酒在斩毅身边坐定,他的身体轻盈,像是一只白色的大鸟。
“她被巫术反噬了?”
“嗯。”
“你们两个真动手了?”
“嗯。”斩毅摇头,“我太心急了,没想到伤到她了。”
“她反噬了没做出什么不合礼法的事?”
斩毅没好气的瞪了天主一眼,后者满不在乎的摊了摊手,问道:“你怀里那只红楠木的匣子能给我看看么?”
面对斩毅的沉默,天主补充道:“你别忘了我是一个天煞,那个距离,便是你袖口的压线是用几根线缝制的也看的一清二楚了。”
斩毅身体一松,笑着从怀里取出那只木匣。
天主打开来,见到那只凿花银簪。
“仪式上你犹豫了大半天,是因为这支簪子另有良主吗?”
斩毅撑着身子半躺下来,他望着屋檐下易昭寒的房门,轻声道:“这是我娘的遗物,她要我留给她正儿媳的。我贴身带了二十年,却还没有送出手。”
天主收敛了揶揄的笑,认真的看着斩毅:“你是……”他回想了下今日种种,终究叹了口气,“你竟是存了这般心思。”
斩毅勾起嘴角笑了笑。
天主摇摇头,他也没了喝酒的兴致。过了好一会儿,天主才唏嘘道:“这么多年了,你这红鸾星可算动了一动。呐,说说看,是什么让你在最后关头临阵退缩了?”
“终归是师徒,有违伦常。”
天主白了他一眼:“你这话拿去诓那一众食古不化的老头子还勉强可以,同我打什么官腔?你若真是为了这个,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斩毅了。”
斩毅抬眼看看天主,眼里带着抹绝望的笑意:“你要听真话?真话可能比假话更可笑。”
男人望着女孩的房门:“因为我老了。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或许就能不顾一切带她走。”斩毅叹了口气,“可是我老了,只想看她平安幸福。”
“隐主其实说的很对,对她而言,恐怕没什么比安宁和幸福来得更重要了。这是绝大多数男人都能做到的,却偏偏是我唯一不能给她的。她若跟着我,只怕要亡命一生。”斩毅顿了顿,呢喃道,“我若是能娶她,也不会让焚音空等了这许多年。”
斩毅眼中像是敛尽了光芒,越发的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