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13
次日日头中升,易昭寒才转醒过来,浑身散了架子般,又僵又痛,像是一夜未眠奔袭了数百里。
医馆里没有女人,一众大男人碍于礼节,便由她这样和衣而卧了一夜。女孩坐起身,头上发髻摇摇欲坠,勉力维持着一个倾髻的轮廓。易昭寒伸手将簪子拔了下来,泄了一铺青丝。
昨日及笄礼用的簪子,女孩瞥了一眼,顿时心中大动。
她拖着这副摧枯拉朽的身体,披上外袍就冲进了药堂。
吴尚勇看到她这幅披发跣足的形容,第一个念头是“昭寒反噬了神志不清”,第二个念头是“昭寒梦魇了魂游天外”。
待他从女孩清澈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两个念头都是在鬼扯”后,男人暗忖道:难道醉酒还有隔夜撒疯的吗?
“叔叔,这支簪子……这支簪子是从何而来?”
女孩双手捧着那只雕着鸟头的簪子,显然很是珍重。
吴尚勇一拍额头:“哦,对了!昨日忘记还给那人了。昨天你不是及笄么,堂上只有两个药童,我去雇了几个小工布置厅堂,你师父……”吴尚勇强忍着吞下了一串骂娘的修饰语,“你那师父忘了带簪子,万幸一个小工身上竟有一只簪子,这才解了围。”
易昭寒一听是个男人,声音变不那么急切了:“那小厮……什么模样?”
“模样我倒没留意,不过身形挺高大的,比我略瘦一些。”吴尚勇大致比了一下。
易昭寒了悟的缓缓点点头,道:“嗯,如此也好。”言罢回魂了一般道,“昨日有劳叔叔了,昭寒感恩不尽。”
吴尚勇笑笑替她拽了拽外袍领口,道:“快回去收拾收拾吧,七主让你醒了后去一趟后堂。”
易昭寒点点头,平静下来后,那种浑身散架的感觉又回来了。
易昭寒发现成年确实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以前她觉得所谓及笄无外乎是从双髻到单髻、从偷偷吃酒到公然吃酒、从应付父母到应付媒婆的单纯转变,而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不会有丝毫改变。当你梳洗好坐在早餐桌上时,父母依然会淡漠的看你一眼,兄长依然会过来把你不甚整齐的发髻揉的更加不整齐,侄子依然能成功的从你手上将你最爱吃的胡婶独门秘制贴饼子抢走。
然而此刻,首先,这肯定是一桌午饭而非早饭。
其次,易昭寒推门而入时扑面而来一种在寻常人家不可多见的强大气场。
四个叔叔伯伯爷爷级的人物看她一眼,如寻常一般言笑晏晏,但是易昭寒还是感觉到了浑身上下的不自在。
想起昨日,女孩心中咯噔一下。
昨天一日之间她似乎将面前的四个男人得罪了个干净。且不论那件里三层外三层的采衣磨去了陈1希半条命,单是拒绝隐主提亲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她这顿饭吃的战战兢兢,更遑论向着师父挥剑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唯一不甚有交集的一个天主,也对她无甚好印象。
易昭寒抓了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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